两人又陷入了短暂沉默。
席嘉朗挑起话题,“乐安,你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就……来看看你。”
“你明年就毕业了吧?”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气氛尴尬又生疏,丝毫看不出这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插好花的夏祁早就主动避到厨房留给两人谈话空间了。
厨房“咕嘟咕嘟”汤冒泡的声音传来,隐约能闻到香味,偶尔还能听到夏祁切菜的声音,细细碎碎在谈话间隔响起,都是烟火味和温馨。
席嘉朗不用看也知道,夏祁切的不是黄瓜就是水果。毕竟自己的小爱人确实学不会其他,思及此,嘴角便是不可抑制宠溺的笑意。
丰乐安瞥见席嘉朗表情,欲言又止。
席嘉朗抬眸看他,似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补了句,“阿祁是我对象。”语气中带着坦荡和淡淡的提醒,他从没想过隐瞒和夏祁的关系。
丰乐安“啊”了声,呐呐道,“我知道。”除此以外,他不知道说什么,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丰乐安能感觉到夏祁不是个好惹的,显然他不会像席嘉朗一样任劳任怨。
等送餐的到了,夏祁出去取餐,正好见两人聊得差不多了便招呼两人吃饭。
酒桌上兄弟俩话并不多,反倒夏祁和席嘉朗时不时就聊两句,氛围分外温馨。
丰乐安只是闷头嚼着满桌精致的食物,在夏祁淡漠的目光中直到离开也没好意思开口要钱,不过出门前席嘉朗还是主动转了他一笔钱,数额依旧不高。
今晚见过丰乐安之后,许久没做噩梦的席嘉朗再次梦到了那些奇怪的画面。
【……哥,你一个大男人何必那么矫情,谢元修看上你你就安安分分待在他身边行不行?】
【我们就是无权无势老百姓,斗不过这些有钱人,他们碾死我们就跟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你能不能别闹了,难道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我被人砍断手脚!】
【席嘉朗!妈已经被你害死了!你还想害死我是吗?!】
梦境中,自己会在某次游泳时偶然救下一个差点溺水的男人,那天后两人渐渐成为朋友。自己的男友会因爱上男人与自己分道扬镳,甚至自己最终也会爱上他,尽管最终发现和男人的相遇只是从头到尾只是他蓄谋已久的欺骗……
男人会以自己的弟弟、会用自己的工作和好友一切有关系的人要挟,实施着以爱为名的囚禁和逼迫……
尽管梦境大多变得模糊,但席嘉朗清楚地记住了一件事——
男人的名字叫谢元修!
席嘉朗呼吸急促,猛地睁开眼,这是他第一次从困扰自己多年的梦境中得到明确讯息。
谢元修?
啪嗒一声轻响,床头亮起了一盏小灯,橘色灯光驱散了黑暗。
身旁的夏祁微微起身,灯光为他描绘出一个暖色的剪影。
夏祁倾身靠近席嘉朗,抬手擦了擦他额头的冷汗,满脸关切,“朗哥,你是不是做噩梦了?”说着便要下床替他倒杯水。
席嘉朗没说话,抬手将夏祁一把紧紧搂入怀中,梦中自己所谓的男友,绝不是夏祁,他除了夏祁从未喜欢过任何人,而自己更不认识一个叫谢元修的男人。
席嘉朗鲜少有这么患得患失情绪起伏剧烈的时候,夏祁微怔,随即便是担忧,“是不是最近太累了?”他放松肌肉回抱住席嘉朗,手掌一下一下轻拂爱人的脊背。
席嘉朗是做外贸的,一到旺季就忙得脚不沾地,尤其最近两年,京贸在拓展海外市场,忙起来喘口气都难,夏祁很担心这样下去席嘉朗身体出问题。
他轻轻将脑袋靠在席嘉朗肩上,脸颊亲密地紧贴着脸颊,柔声提议,“要不等哥休假我们出去旅游吧?你都多久没有好好放松了……”
怀中另一人的温度驱散了席嘉朗的负面情绪,嘴角噙起笑紧紧抱住夏祁,大手落到他微软的头发上,比起刚恋爱时,两人确实很久没出去了。
“也好,阿祁想去哪?”
夏祁思索片刻,微微支起脑袋,看着席嘉朗兴致勃勃开口,“朗哥上次不是说想去清洲岛吗?”
听到“清洲岛”三个字席嘉朗心里重重一顿,满是排斥。他不可避免将游泳溺水联系在一起,摇头,“阿祁不是想去看周生的画展吗?要不我们……”
“不要——”
夏祁不赞同地扯了下席嘉朗的脸颊,嘴唇微微撅起,“朗哥,画展我什么时候都能看,明明是陪你去放松。”夏祁明白,看画展对于自己而言是放松享受,对席嘉朗来说可有可无,他不排斥但也不会主动去看画展,夏祁岂会忍心让爱人一直迁就自己。
抬手力气不大地戳了戳席嘉朗眼下隐隐的青色,故作生气,“哥你看看你现在这样,还看什么画展,你要是再不休息我就!”
说到这,夏祁停住了,他一时间也想不出用什么“威胁”才能让席嘉朗乖乖听话休息。
席嘉朗眼中笑意闪过,“就怎么样?”
夏祁头微扬,轻哼一声,“我就去告诉妈,让她到梦里好好教训你,你不听我的,总该听妈的吧?”越说到后面,夏祁越发觉得可行,满脸得意。
席嘉朗不由笑出声,吻上夏祁的唇,下一秒被后退的夏祁狠狠瞪了一眼,“说话就说话,不准动手动脚!”
“我没动手也没动脚。”
席嘉朗嘴角噙笑,有了几分难得的痞气。
夏祁似是没想到席嘉朗这么回答,张了张嘴,无言以对,最后直接上手捂住席嘉朗眼睛,“很晚了快点睡觉!哥明天不想上班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