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黄色溶液倒入容器中与清水混合发出不大的轻响。
谢元修将配置好的药剂转入避光试剂瓶中并做好标记,才摘下手套,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睛,这才将冰冷的目光投向角落已经站了半小时的助理,“没成功?”
墙角的助理一抖,将头埋得更深,低声解释,“是,谢总,张志承说人被他那个男朋友接走了。”
谢元修眉目瞬间被阴沉和冷意覆盖,语调缓慢又阴冷地吐出一句,“第二次了,真是废物。”
“谢总,您看那吉康那边还要不要……”
“记住,既然是废物就不该存在。”
说着,谢元修提步上前,随手扯下一张正在晾晒的照片,黑白照片上的夏祁正坐在凳子上看着镜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清澈澄明,不含半点阴霾。
只是可惜,夏祁肩头的地方有两条不和谐的划痕。
在谢元修冰冷摄人的话语中,跟随谢元修多年的助理立即明白他的意思,“是,谢总,属下明白了。”
谢元修攥着照片一角看了许久,脸上的表情偏执又癫狂,“不够完美的东西”随后慢条斯理撕成几块,“真是碍眼。”
这一幕助理已经见过无数次了,定定站在原地不敢吭声。
“对了,夏祁到京市前的经历还是查不到么?”
助理额头冷汗直冒,嗫喏道,“……谢总,具体的……确实查不到。只知道好像和秦家有点关系,两年前有人见过秦家二少和夏先生在一起。”
“秦家?”谢元修眉头皱起,“安平秦家?”
若真是秦家护着他,那……
助理连忙点头,“是。”
闻言,谢元修眉目晦暗了些。
谢氏主营养生药品制造,而秦家是房地产开发,虽然近些年房地产低迷,但比起近些年兴起的谢氏,早就跻身世界百强房企的秦家资本显然更为丰厚。
两家业务不共通,而且秦家在谢元修接手谢氏以前,两家就没有多少业务往来。
再加上秦家近三十年专注扩展海外市场,而在这两年谢元修接手谢氏后一门心思进入京市发展,两家只是认识,并不熟识。
谢元修没想到,夏祁这种小模特居然能和秦家二少有关系,真令人诧异,那可是个自视甚高的人物。不过,他现在真的很期待席嘉朗对上秦家二少的场面……
这秦家二少最近不是要回国了吗?
想到这,谢元修嘴角一勾,兴致盎然眯起眼,“出去吧。”就算是秦家又如何?他可不信秦二少看到自己的旧情人和新欢在一起还会护着他。
为了可笑的面子,这些豪门连亲生儿子都能舍弃。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模特而已,能掀起多大浪来?
助理连连应声,“是,谢总。”
助理刚走到门口,准备小心拉开门突然听谢元修幽幽问了句,“李助理,你相信这世上真有忠贞不渝的爱情吗?”
不待他回答,就听身后的谢元修轻哧一声,“忠贞不渝?”
谢元修嘴角扯起一道微妙的笑意,手一扬,碎掉的照片顿时洒落满地,他其实并不需要助理的回答,嘲讽道,“无非诱惑还不够大而已……”
爱?不过是为了追求其他东西做出的样子罢了,都是些再虚伪不过的废物!
他从不信!
夜风迎面而来。
席嘉朗沉默地牵着夏祁出了会所,脑海里刚才男人的话抑制不住和梦境中各种声音重合。
【你护不了他,就算不是我,也有别人。】
【席嘉朗,你们男同的爱真是下贱啊,我勾勾手指你就上钩了,随随便便都能和别人上床,真是恶心!】
【还心心念念惦记你那个前男友呢?真是可笑,你以为他有多爱你,你以为他和你分手是被迫的……】
席嘉朗深吸一口气,就算不甚清晰,但他清楚夏祁和梦中那个所谓的前男友不一样。可只要谢元修这个不定时炸弹在他心中就始终堵着口气……
他努力压着心底翻涌的情绪,现在不是在安家坡那个小村子,他受到那些小孩欺负就可以狠狠报复回去的地方,一切都需冷静筹划。
“朗哥?”
被牵着的夏祁察觉到席嘉朗状态不对,突然抬手抱住了他的腰,软声细语,“朗哥,我没事,你别担心了。”
一声轻叹,席嘉朗压下心头的思绪,揉了揉夏祁的脑袋低声道,“阿祁,觊觎你的人太多了。”我该如何护好你?
闻言夏祁眼睛顿时亮得像是两个小太阳,歪头认真哄道,“可我只喜欢朗哥一个。”说完凑近席嘉朗,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眼底缓缓映上了清浅的笑意。
掷地有声的回话,让席嘉朗唇边的笑容不禁浓了几分,察觉到迎面的冷风,他亲昵地拍拍夏祁腰,“嗯,我们上车吧,外面太冷了。”
紧挨的身体刚刚分开,却又被夏祁拉住,夏祁没说话略带不满地拉着他,满脸都写着我跟你表白朗哥你居然什么表示都没有。
席嘉朗失笑,只好又贴回来,温热的手掌抚上了冰凉的耳廓,“我会保护好我的宝贝。”
闻言夏祁闹了个红脸,害羞嘀咕,“怎么那么肉麻?”
席嘉朗不置可否轻笑一声,宠溺地揉了揉夏祁的头。
夏祁将自己微凉的手塞进席嘉朗手心,紧紧牵住,“哥,好冷,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