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祁像一条岸上濒死的鱼,无力攀着席嘉朗,眼神迷离,口中的呻吟断断续续,时轻时重,“嗯……哥……我爱你。”
求你,你别让我失望……
夏祁觉得他改不了了,他以为他早就不是曾经年轻执拗义无反顾的自己了,可现在他还是想相信席嘉朗。
求饶的话还没说完,夏祁就又被带入汹涌的波涛,喉咙里的声音再也压不住。
席嘉朗覆在夏祁肩颈,极致的愉悦让他心神恍惚,忍不住低低喊了声“元修。”
着两个字一出席嘉朗仿佛被重锤敲了一击,猛地清醒过来,他是疯了吗?他到底做了什么?浓浓的悔意铺天盖地袭来,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明明……
怀中火热柔软的人一瞬间变得僵硬冰冷。
那一瞬间夏祁脑袋一片空白,似乎被一场铺天盖地的风雪席卷而过,他看不见任何东西,也感受不到任何温度,脸色刷地白了下去,脑海里只有刚才席嘉朗口中的两个字。
元修,谢元修?
为什么又是他!
“夏先生,你情我愿的事你也要管?”
夏祁突然想起了谢元修的这句话,只觉得自己像是个破碎的暖水瓶,储存不了半点热量,冷得他发软发颤,说出不半个字来。
席嘉朗手忙脚乱有力抱紧了怀中的夏祁,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的名字,向来沉稳的人脸上满是慌张无措,“阿祁”。
“我……我不是。”
胸膛被夏祁冰凉的手推开了。
力道不大,如同泄力一般。
可席嘉朗可感觉那瞬间似乎被一把匕首狠狠捅入胸膛……
明明空气中还漂浮着荷尔蒙的味道,交叠的身体尚未分开,身体交缠,可两颗心蓦地像被推开几亿光年。
席嘉朗却永远忘不掉夏祁当时的表情。
夏祁眼角泪痕还没消,但微红春意的脸上瞬间寡白,漆黑的眸子仿佛一摊死水,泛不起一丝波澜。
“阿祁……”席嘉朗慌张地想去抱他,却被夏祁平静冷漠的视线钉在原地。
夏祁盯着席嘉朗许久,胸口的软肉丝丝隐痛,他苦涩一笑用力闭上了眼,自己真的是自甘下贱,自作自受!夏祁你活该!
再睁眼他水洗的眸子变得平静而淡漠,带着一身情欲缓缓站起身朝浴室走去。
席嘉朗看着他的背影,心揪成一团,他抬手想要拉住夏祁却被避开了。
夏祁没有回头,最终淡淡吐出一句。
“……我们分手吧。”
独自坐在办公室内的席嘉朗盯着早就暗下去的屏幕出神。
漆黑的屏幕映出他双唇紧闭发白的脸庞,席嘉朗攥着一支烟在手中反复揉捏,力道大的将烟都揉碎了。
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生日那晚的场景,席嘉朗眼眶渐渐泛起湿意,他抬起手,宽厚的手背遮住了泛红的双眸。
坐在电脑前的席嘉朗疼得喘不过起来,颓然又无力地勾起身子,泪水顺着指缝划过流入鬓发……
那晚之后,夏祁就离开了。
像来时那样,除了猫什么都没有带。
每次回家,迎接他的是满是漆黑和冷清。席嘉朗从来没觉得家里那么冷过,空气都泛着寒意,扯得肺和心脏胀痛。
阳台夏祁精心种植的栀子花逐渐枯萎,十月打苞本就不易,就算席嘉朗不吃不喝依旧记得细致浇水照顾,也留不住。
席嘉朗坐在阳台,手边的酒瓶和烟灰撒了一地,他怔怔盯着面前的枯叶发呆,以前阳台上也有那么多枯叶吗……
天色由黑转亮,屋子静得针尖落地可闻。
但没有人会突然笑嘻嘻地从背后用温热的身体拥住自己,叽叽喳喳在耳边嘀咕着家长里短。
席嘉朗失神地盯着手中的酒瓶,目光穿过阳台玻璃门移到了墙角的酒柜上。
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红酒。
席嘉朗不好酒,但夏祁格外喜欢红酒。兴致来了他总爱开一瓶和席嘉朗在家里小酌。
提前醒好的酒,红色的液体倒在高脚杯中散发着透亮的色泽,轻轻一晃酒散发的香醇的味道,混合着夏祁身上特有的橙花香,还未品便先醉了人。
这个时候,夏祁脸上总会挂着浅浅的笑容,眼睛发光看着自己,“朗哥,喝一杯?”尾音轻扬,带着雀跃和期待。
得到席嘉朗首肯,他便会笑着凑上前献上一个带着酒香的吻。
就算被席嘉朗重重一撞将他压在了墙上,红色的酒渍染红了他的衣服,夏祁也是笑盈盈。
眼里都是柔情和爱意。
席嘉朗扬起杯子。
夏祁便温顺而乖巧张开唇。
仍由红酒一汩汩的倒入他的口中。不推也不躲,一只手紧紧攥着席嘉朗的衣服,喉结努力上下滚动。
有吞不下的,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唇角缓缓滑落,沿着颈项一路没入了已经散乱的衣服中,只有等缓过气他才会又轻又模糊地喊声“哥”表达自己的不满。
夜风吹来,橙花香早就淡得闻不清了。
只有浓重的酒味在空气中浮动。
席嘉朗缓慢起身关上了靠着的玻璃门不让酒味飘进屋内,缓缓躬身,抱住了自己胀痛昏沉的大脑,“阿祁……”
恍惚间,席嘉朗听到了门铃声。
他眼中迸发出一阵期盼,猛地站起身拉开玻璃门朝门口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