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上面的卡通情侣白瓷小人挂件瞬间四分五裂。
席嘉朗垂眸定定看着地上的钥匙,盯着那个裂开的情侣挂件。
那是夏祁自己做的。
一人一个。
“屋里的其他东西你都扔了吧,我不要了。”
夏祁忍着发红的眼,在转身的一瞬间迅速用手背擦拭眼角的泪水,随后头也不回迅速离开,他走得很快很急,似乎想将所有的痛苦甩在身后。
席嘉朗站在原地,浑身像是被灌满了水泥,他想追,可脚边四碎的瓷片抽干了他全部的力气,他蹲下身子一片片捡起……
*
推开食隐黑色实木门,假山亭台,满园绿波,鹅卵石一路延伸,尽头月洞门已框住了一副好景。
这样好的景却进不了席嘉朗苍茫灰暗的眸中。
他如同幽魂一般地跟随服务员到二楼雅间,越过屏风,席嘉朗便看到古朴的四仙桌旁坐着的夏安。他没有拉开椅子坐下,直愣愣在原地喊了句,“安姐。”
“啪”地一声,价值不菲地瓷杯立刻在席嘉朗脚边四碎开来。
“好啊,席嘉朗你还真敢来!”自己只是放出会来这里的消息,他居然真敢。
摔完瓷杯的夏安怒不可遏,一双和夏祁相像的眸子全是熊熊怒火,她恨不得将眼前欺负弟弟的人五马分尸,可顾忌着夏祁的话拼命压着怒气,阴阳怪气道,“我可担不起席主管一声姐。”
席嘉朗手指微抖,垂眸遮住了眸中的黯然,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客气道,“抱歉,夏总。”
瞬息之间,夏安已将脸上的怒气压下,红唇不阴不阳地吐出一句,“什么时候食隐那么没有眼力见了,什么猫猫狗狗都放进来?”
席嘉朗脸色苍白如纸,“夏总抱歉,我不是有意打扰您。”
夏安嗤笑一声,“既然席主管也知道打扰别人了,那还不走得越远越好?晦气!”
面对夏安的嘲讽,席嘉朗抿抿唇,他拼尽全身力气,努力保持声线稳定恳求,“夏总,求求您,能不能让我见阿祁一面?”
夏安抬起茶杯慢悠悠抿了口茶,随后茶杯放回桌面又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声响,“呵,你觉得你有资格吗?我不知道小祁为什么突然和你分手。但我了解我弟弟,席嘉朗,你食言了,你以前保证的没有做到!”
“若不是!”夏安一介女流,能在商场上纵横十余年,从不是心软的菩萨,若不是小祁心软拦着,夏安早就让这个敢欺负自家弟弟的人生不如死了!
她冷冷道,“看在小祁的面上我不会难为你,但你以后要还敢出现在小祁面前惹他不痛快,我不会让你好过。”
“席嘉朗,你好自为之!”
“滚——”
……
骤然响起的电话铃音,将坐在桌前久久不动沉浸在自己记忆中的席嘉朗拉回了现实。
他拿起放在办公桌上的电话,看着座机上那组熟悉的号码,微微蹙眉。
电话一接通,那头焦急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主管,又出事了!盛兴和清瑞那边的订单全都取消了,这运输队都准备好了,货物都快要装船了他们宁愿赔违约金也要解除合同,现在到哪找现成的货物去?”
席嘉朗手指收紧,垂眸遮住了眸中的神色,声音镇定,“那边给的什么说法,觉得价格不合适?还是出现意外情况供货困难?”
“那边说……”电话里的声音有点犹豫,“那边说您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夏安如她所言,没有刻意打压刁难席嘉朗,可也放出话安辰集团绝不与席嘉朗合作。盛兴,清瑞是席嘉朗是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大供货方,可是远远比不上安辰集团的。
虽说这些年合作一直很愉快,可在商场上审时度势是常态,在这个时候宁愿支付违约金也要放弃与席嘉朗所在的京贸合作也是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况且这些比起梦境中自己所遭遇的困局已经很轻了。
席嘉朗缓缓闭上眼,回道,“先联系兴云那边发一批货过去,你把货物清单和合同给我,我会和客户那边解释。”
对方赶忙应下。
挂断电话,席嘉朗按了按发痛的太阳穴,他转头看向了窗外,天气转寒,树叶早已枯黄飘落,只有树梢零零星星挂着几片枯叶,看上去格外萧条。
自从那天之后,席嘉朗连续半个月再也没有见过夏祁,他很想他。
“叮咚”一声手机接到了邮件提醒拉回了席嘉朗的思绪,他按了按太阳穴,强打精神点开邮件处理工作……
披着夜色疲惫回家的席嘉朗刚到小区楼下,便看到不远处的小巷内丰乐安和几个混混模样的人凑在一起。
而且其中一人席嘉朗还见过。
梦中故意将弟弟带上赌博之路的“好兄弟”。
席嘉朗本就不佳的脸色刷就沉了下去。有那么一瞬间,愤怒让席嘉朗几乎维持不住自己的理智。
“丰乐安,听说你最近发财了?兄弟们最近手头紧,借点用用呗。”
看着向阳这副泼皮无赖的面孔,丰乐安牙都咬碎了,“向阳你这是借吗?”丰乐安现在非常感激那个打了自己一顿的人,否则现在和向阳一个模样的就是自己了。
向阳和身旁几人对视一眼,嬉皮笑脸道,“你要是主动给我们也不介意,哈哈哈哈!”
“做你妈的白日梦!”丰乐安扭头就走。
向阳脸上的笑立马消失了,一挥手就让身旁的人堵住丰乐安。
但还不等他动手,就被人一脚踹翻了。
席嘉朗收回脚,冷冷地扫了几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到丰乐安身上,“丰乐安,跟我回去!”声音里是刺骨的冷意和警告。
丰乐安张了张嘴,他从没见过席嘉朗那么生气的样子,喊了声“哥”默默走到席嘉朗身后,不敢再说话。
向阳捂着肚子,狠狠啐了口唾沫,“你他妈谁啊!打了人就想跑!你当老子吃素的啊!上啊!打他!”
席嘉朗冷眼扫过围上来的几人,缓缓解开了衬衫袖口,目光是毫无起伏甚至骇人的平静。
解决了一堆小混混后,面色难看的席嘉朗领着丰乐安上了楼,除了一开始那句话,席嘉朗没再说过一句话,就连面对那几人的哀嚎谩骂或是求饶都没开过口。
只是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大,吓得丰乐安甚至以为席嘉朗想把这几人打死,好在最后,他停下了……
跟在身后的丰乐安一路大气都不敢喘,自从夏祁离开后,他明显感觉席嘉朗变了很多,他已经很久没见席嘉朗笑过了,每天早出晚归只知道工作活得仿佛个上发条的机器人。
这一切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丰乐安忍不住抬眸看了眼席嘉朗的背影,明明看着依旧挺拔,但丰乐安却觉得它佝偻了。
不期而然想起了那天自己看到的场景,昏暗的房间满身酒气颓废的男子,赤红着眼努力强调“我们没有分手!”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