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有动静,顾玘泽嘬了下腮,扭头往院子里找石头。
门他砸不开,窗户还砸不开么。
闹的动静太大,周围有几户人家出来围观,许染怕把警察招来,先去把院门关上了,又试着去开大门。
她手压着门锁,几乎没有阻力的就打开了。
许染:“……”
“别找了,门没锁。”她喊顾玘泽。
手都快砸烂了,怎么就不知道先开下门。
顾玘泽脚下一顿,转过身子看着那扇门,眼里简直要冒火。
屋子里很黑,窗帘全部拉着,只剩下客厅正中的电视还开着,里面放着唐槿佳过去的录像。
许染去把灯打开,一眼就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男人。
“顾玘泽。”许染喊他过来,“是他吧。”
她没见过江舟,但应该不会弄错了。
男人面色颓废,衣服褶皱不堪,数瓶已经空了的酒瓶扔在一边,应该都是他喝的。
顾玘泽看了江舟一会儿,在他身旁坐下。
“你都知道了。”他说。
江舟直愣愣的盯着地板,没有回应。
“怎么不和我说。朋友一场,可我最晚才知道。”
顾玘泽声音很轻。
江舟很静。
“不说话,打算以后就这么着了?”顾玘泽低头,手指碰着酒瓶滚了两下。
江舟还是没有动弹。
顾玘泽也没期待江舟会回他,只是自顾自道:“看来你以后就靠这些了。”
他拎起酒瓶立住,一个个的,立了一排。
“不说话,不睡觉,不吃饭,一辈子靠酒活着。”
“也不是不行,就是等你死了提前告诉我,别也让我通过别人知道。”
“好歹让我给你收个尸,算是全了咱们兄弟一场的情分。”
“别像槿佳一样,突然死了,连给她收尸的人都没有。”
“我比你强点,等你死了,逢年过节我还是能给你送束花的。”
“不让你和槿佳一样,怪惨的。”
他说一句,推倒一个瓶子,说一句,推倒一个。
噼里啪啦,声音清脆,阵阵入耳。
许染觉得他这话说得太过了,人刚走,这样说不太好。
但这话似乎对江舟很有用。
他抬了下眼,看到滚到自己腿边的瓶子,颤颤的伸手重新立了起来。
“不是。”江舟声音很哑,像是粗粝的砂纸,“不是。”
顾玘泽把又立起来的酒瓶推倒,不屑:“什么不是,我哪句话说错了。”
“不是!”江舟声音大了,狠狠的强调:“我!她还有我!”
顾玘泽嗤声:“得了吧,就你这副德行,活过这个月都难说。”
他又把江舟立起来的推倒了。
“……”江舟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里面布满了血丝。“她还有我,我永远陪着她!”
“怎么陪?赶明你死了躺她旁边?”
许染都快听不下去了。
顾玘泽嘴里是不是藏刀了,不然怎么能说出的话这么毒。
江舟瞪着眼,嘴唇颤抖,狠狠地瞪着顾玘泽。
“怎么,不服?”顾玘泽似乎是在挑衅。他点了点地板,说:“不服就做个样出来,像个男人。”
江舟眼神微动,顺着看向地板。
酒瓶七零八落,散在地上。
他一只只捡起来,一只只摆好,整整齐齐。
江舟眼眶忽然湿了,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起来,电视里还放着唐槿佳的歌声。
江舟抱着那堆瓶子,哭的撕心裂肺。
顾玘泽松了口气。
把积攒的情绪发泄出来,就不至于憋出病了。
江舟哭了很久,直到天渐渐擦黑,他才停了下来。
大哭过后的江舟已经没了精神,顾玘泽扶他去床上休息,看他睡熟了,才轻手轻脚的关上门。
“我留下来,他这个样子我不太放心。”顾玘泽揉了揉眉头,对许染道:“要不你先回去?”
许染却没有这个打算,只说:“我是你贴身保镖。”
她有职业操守,上班第一天就把老板独自留下,不是她做事风格。
“好吧。”顾玘泽也是累了,不再多说什么。“旁边有客房,晚上你可以睡那里。”
“你呢。”
“我今天守着他。”
“有事叫我。”
客房就在江舟那间的旁边,东西齐全。
许染脱了外套躺在床上,很久都没有睡着。
唐槿佳的这个消息,对许染来说,还不是那么的有真实感。
实在太突然,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消失了。
她不过是个局外人,这个消息都让她有些受到冲击,更不用说顾玘泽这些朋友们,怕是更难接受了。
许染胡思乱想着,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再次清醒,是因为听见了一声响亮的怒骂。
“操!”
许染瞬间醒来,迅速穿上鞋,跑到隔壁。
“怎么了?”她推开门,屋内站着顾玘泽,床上却没有了江舟的身影。
“人呢?”她问。
顾玘泽气极反笑,咬着牙说:“死了。”
“……”许染自然不把他这话当真,转身道:“我去下面看看。”
顾玘泽拦住她,“不用,他不在这。”
许染:“你知道他去哪了?”
顾玘泽气得眼皮都跳了几下,说:“知道,刚才来电话了。”
“那他?”
“半夜爬窗户,被人报警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