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即便这边没有镜子,她也知道上面肯定出现了一道青紫的掐痕。
顾玘泽这次对她,是真的起了杀心。
但她到底还是活了过来。
面前伸过来一瓶水,许染说:“少喝一点,先润润嗓子。”
水是常温的,甘澜拧开瓶盖,小口的送入喉咙,总算舒服了一点。
“谢、谢。”她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许染移开目光,“没事。”
“缓过来了?”顾玘泽站在甘澜对面。
一条走廊,两人相对而视。
“既然没事了,那就说吧,你今天去哪了,做了什么。”
和他对视了半晌,甘澜正要开口,喉咙又涌上了一阵痛感,又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阿、阿玘,我——”
她摆摆手,偏过头,捂着嘴剧烈的咳嗽干呕。
“你!”
“你刚才太用力了。”江舟看得出来,甘澜这个模样,确实不像是装的。“她就算想说,嗓子这样也说不出来了。”
顾玘泽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两腮绷紧,显然是恨极了面前这个女人。
江舟经历过这种情绪波动,完全理解顾玘泽现在的感受。
他给许染使了个眼色,让她把甘澜带走,至少现在,不能让她在阿玘面前晃。
等人走远了,江舟说:“你不要这么莽撞,想想你之前怎么劝我的,怎么到你自己就控制不住了。”
“我没想杀了她。”
“可你刚才的架势,也不像要放过她。”
刚才只要顾玘泽再用上几分力气,说不定甘澜的颈椎就保不住了。
“我没想到她会对顾韬出手。”顾玘泽眼眶血红,追悔莫及道:“我以为就算卢文财死了,她的目标也还是我。这么多年了,顾韬在她那里至少有一些情分,不至于对他下手。”
可他失算了,顾韬出事,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他如果早些揭穿甘澜的真面目,或许顾韬如今也不会趟在抢救室里。
“你别这么早就下结论,顾叔的病到底怎么回事,还不清楚呢。”江舟试图开解他道。“不是我偏袒她,可你没听李嫂说么,顾叔出事时,她根本就不在家,怎么下手?”
“可她打过电话。”
“电话能杀人吗?”
“……”
顾玘泽闭了闭眼,头靠着墙,眉头紧蹙。
另一边,李嫂和许染陪着甘澜。
李嫂看着甘澜脖子上的掐痕,都有些不敢碰,“阿玘太冲动了,怎么能对你下手这么重呢。”
甘澜已经好了一些,虽然还有些哑,但已经能说出话了。
“没事,我不怪他。”
“那不行,你怎么说也是他的长辈,上来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动手,太不像话了。等顾总醒了,一定要好好说说他。”
甘澜笑笑,没有当真。
李嫂比顾韬还要疼顾玘泽,怎么可能去告状,这话也就是说给她听听,让她宽心的。
甘澜扭头问许染:“你是阿玘的女朋友吧?”
许染一怔。
甘澜微笑着,柔声说:“昨天在车里的是你吧?”
她的衣服,和昨天顾玘泽车里那个女人的衣服,颜色是一样的。
许染:“……”
都是顾玘泽胡说八道!
她不好直接拆台,只能应下:“是,昨天不太方便,没和您打招呼。”
“没关系,我不在意的。”甘澜表现的很宽容,倒是李嫂很惊讶:“这是阿玘女朋友?”
她打量了许染一眼,虽然穿着普通,但气质倒是不错,个子高,和阿玘也很搭,说话不卑不亢的,让人很舒服。
她点头道:“和阿玘挺般配的。要是顾总看到,也会为阿玘高兴的。”
“是啊。”甘澜看了眼抢救室的方向,“他要是也能看到就好了。”
第一次见家长就是这种场面,李嫂难免有些担忧,要是这姑娘回去就和顾玘泽分手怎么办?
她想帮顾玘泽挽回一些形象,免得他这个女朋友被吓跑了。
“姑娘,你别因为这事就对阿玘有看法,他是太激动了,平时不这样的。这孩子其实挺孝顺的,上次他爸爸生病,他在国外立马就飞回来了,担心着呢。”
许染对李嫂的印象不错,笑了笑,安她心道:“您放心,我不会分手的,我能理解。”
听她这么说,表情也不像是在作假,李嫂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又坐了会儿,甘澜脖子没那么疼了,于是提议回抢救室等着。
她想要第一个知道顾韬是否安全。
李嫂没想太多,只觉得过了这么久,顾玘泽应该冷静下来了,于是一起回去了。
手术还在进行中,听到几人的脚步声,顾玘泽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现在一切都没有顾韬的安全重要,等他手术成功以后,才是该彻底清算的时候。
“抢救还没结束?”许染小声问。
江舟摇头。
下一秒,抢救室的门打开,一直关注着的顾玘泽“唰”的站了起来。
医生刚出来,他就迅速上前:“医生,我爸……就是顾韬,他怎么样了?”
医生叹了口气:“暂时是救过来了,但病人送来的太晚,大脑严重缺氧,能不能活下来,还是要看病人自己了。不过家属也要做好心理准备,病人就算能挺过来,以后也有很大几率会是植物人状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