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柯呼吸短而促，身上止不住地颤抖，“这……这是……药！对，是弟子疗伤用的丹药。”
向天帆看向莫岁扰，后者快步走上前。
莫岁扰拿起玉瓶，用手轻轻扇了扇，说道：“就是这个。”
她看向冯柯，“哪个丹修会用封识藤做疗伤丹药？这分明是用作偷袭伤人的暗药。”
冯柯猛的睁大双眼，“你乱说”
莫岁扰打开抄本，放在他眼前，又让开半步，看着被众人扶起来的张宇，“并没有冤枉你，这个幽香还有他灵识被封的状态，就是封识藤。”
杨楚樘也跟上前，“外门考核明文规定的不能使用暗药，长老让你去领罚有问题吗？”
四周一片哗然，原先站在冯柯身旁的人默默离远了几步。
冯柯听着身边的指指点点，又看到几人拉扯着他的衣衫，想将他带去戒律堂，心中又惊又恐，甩开那些人，跪在地上。
“长、长老，我、我不知道这是暗药，我以为只是能填补灵识的丹药，去了戒律堂我这次考核还算过吗？”
向长老没有言语。
“我在外门呆了十几年，这是我离内门最近的一次……长老我真的不能去戒律堂。”
杨楚樘又开口，“你不知道这是暗药，那你刚刚偷偷用空间术干什么？做了就做了，承认便行，再等四年又没什么。”
冯柯抬头看到杨楚樘，听到“再等四年”时眼中露出不忿，眼眶也隐隐发红，“你懂什么？！每次都是这样四年又四年，不过是你们这些人的托词”
杨楚樘不解：“什么托词？”
冯柯扯了扯嘴角，“什么公正公平，内门弟子不是跟你们亲传一样早都内定了吗？我输了进不了内门，我赢了依旧进不了内门！他们偷偷用暗药用法器便进了内门，轮到我就不行，要去戒律堂领罚，凭什么？！”
看见男子崩溃怒吼的模样，莫岁扰瞥了眼向天帆。
法器还能产生灵力波动，但暗药却防不胜防，以往的考核也没有专人来看这些。
也是时运不济，她天天往其他两峰跑，对那些灵草暗药比较熟悉，才被长老喊来监管。
不过……考核便是考核，怎么会内定，冯柯莫不是连进内门的要求都没搞懂？
她小声问道：“长老，外门考核没说收弟子的标准吗？”
向长老摇了摇头，“怕他们达到要求后便懈怠修行，从来没说过。”
内门弟子通常也不会与外门有过多交集，考核开设至今，那些外门弟子对于考核的要求完全不清楚。
莫岁扰扯了扯嘴角，小声嘀咕，“但是……不给人一点向上的目标不是更容易懈怠？”
但是这些人怎么宁愿相信是宗门内定，也不觉得是自己实力不够呢？
冯柯突然看着她，“……还有你！”
莫岁扰：“我？”
冯柯：“不过是个筑基期，凭什么可以当上峰主的亲传弟子”
少女不满，“冯柯，你是急了乱咬人？你对师尊的选择有意见那就去找她。”
冯柯突然笑起来，“哈哈哈哈谁都知道峰主护短，我去找她？像王吏一样被逐出师门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借机公报私仇。宗门内谁不知道王吏的处罚是你师尊开口的！”
莫岁扰脸色一变，一旁的杨楚樘开口，“你提那个邪修干什么？”
冯柯看着他，“修习邪道？废除修为就算了，为什么现在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他们修习邪道，不就是你们这些人要泄愤！”
杨楚樘欲要再次开口，被莫岁扰拦了下来，后者看了向天帆一眼。
向长老：“人是你发现的，自己解决”
修真界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注重名誉。林玄对王吏的处罚，废除修为是因修习邪道，将他们踢出宗门顺便昭告天下是要给浮幽王氏为代表的世族一记警告，不要仗着家世欺辱宗门。
日后宗门弟子历练，那些世族子弟想起师尊面上也会忌惮几分，这些人什么都不懂便肆意传言。
少女眉间紧拧，眼中闪过一丝愠色，看向冯柯，“你拿这些说事情，是想为这个邪修鸣不平？”
冯柯没有说话。
“那就是想说师尊偏袒于我？”
“四大宗门建派初衷便是求个公平公正，你说出这话就是在侮辱一名门派尊者的清誉”
“若是我师尊在，冯柯”
少女垂眸，“你觉得戒律堂会给你什么刑罚？”
冯柯心底一凉，瞳孔不自觉地微缩。
刚刚情绪上头，居然将林玄招惹上了。
莫岁扰嗤笑一声，“不过我比我师尊好说话多了，既然你这么不服气，我们来单挑一场，同样的规则，不用暗药不用法器，只用符纹阵法来证明你我的差距。”
“我赢了的话，你就给我磕头道个歉，我代表师尊也勉强接受了，要是我输了，就免除你的戒律堂刑罚，不仅如此还算你通过了外门考核怎么样？“
杨楚樘阻拦道，“师妹他是金丹。”
“没事的杨师兄，他上场的消耗还没恢复，又不是金丹对元婴，未必会是我的对手。”
说完，便看见冯柯大笑一声，“比！一个筑基，我还怕你不成”
底下的弟子开始窃窃私语，“筑基对金丹？越阶对决，这个亲传是不是有点太自信了？”
“我看不是，我观察过了，冯柯上局消耗的灵力还没完全恢复，亲传弟子多少是有点本事的”
“可是冯柯这个阵很厉害啊，这个小师妹这么动都不动？”
“符修结阵时是最好的攻击时刻，这个亲传连这个道理都不知道吗？怎么当上亲传的？”
“哎，你别说，关于这个亲传师妹我倒是有些耳闻，她刚进宗门那会儿，天天往藏书阁跑。外门藏书阁，去那的人能看些什么书？”
那人继续道：“听说……她还跟剑峰哪个弟子有感情纠葛”
众人一阵嘘唏。
一名弟子悄悄举手，“我这有哀怨凄婉的版本，五十中品灵石！”
“啧，我有狗血禁忌的，六十中品灵石！”
“这么贵，你俩合伙去内门打劫成不？”
“没办法，最近查得严，风口浪尖的生意。”
杨楚樘听的心烦意乱，他转过身，“我师妹怎么打需要你们质疑吗？能不能看看自己什么水平，就你们这样的，再修炼一辈子我师尊都不会收你们为徒！”
他抢过那两名弟子手中的话本，“好啊，还有漏网之鱼，等会跟我去戒律堂领罚”
那两人一溜烟地跑了，杨楚樘随手打了个追踪符，又回头看向擂台，似乎是他的话起了作用，少女不再是先前呆愣的模样。
但是……他看着莫岁扰手中的阵法。
怎么有些眼熟？
莫岁扰随手扔出一沓符纸，用绘心勾连阵法。符阵很快形成，而冯柯才刚完成阵法。
少女看着熟悉的四象杀阵，指尖捏诀。
符阵在身前运转，渐渐向前推移，将半边擂台隔开。
台下的向天帆微微眯眼，“空间符纹、传送符纹还有……”
空中同时出现一道风象符阵，虚空灵力涌动，风声呼啸，无数道具象化的风刃从阵中飞出，没入莫岁扰的符阵。
台下的人不免摇头感叹，“什么破阵法，一点攻击都没有。”
感叹完，却见少女悠闲的神情。定睛一看，那些攻击进入符阵后竟都失去了踪影！
众人不由得提起精神，细细打量着这个陌生的阵法。
冯柯喘着粗气，满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我的攻击呢？我的灵力？！这是什么阵法？”
“你给我磕个头，我便告诉你。”少女的声音传来。
“……”
汗水从一颗颗额间滚落，冯柯一连使用多道阵法，但攻击全被这诡谲的阵法所吸收，连眼前人的身都无法接近。
“乾坤逆转”莫岁扰轻声道。
随着指法的完成，少女身前的符纹开始逆向运转。无数冰刃夹杂着风雷向冯柯袭来。后者立刻升起防护结界，冰刃打在上面，发出“砰砰”碎裂的声响。
一道绿蔓自脚下升起，缠住他的脚踝，他连忙斩去，却一时分心，眼看一道冰棱穿破防护结界，又将他的护体结界击碎。
正当众人觉得冯柯要血溅当场时，那道冰楞却停在了半空中。
少女慢慢抬手。
“外门考核规定……”
“不可伤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