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道绿色身影从光门中飞出来,落在地上。
莫岁扰笑盈盈地看着匍匐在地的人,软声开口,“阮道长,不必行如此大礼。”
……
几人远远看见玉城,御剑落到城前的林中,忽闻林中隐隐有女子的抽泣声,就在不远处。
莫岁扰寻着哭声找去,看见一名绿衣少女蹲在树下哭泣。
少女指尖死死绞着衣裙,脖间的玉石吊坠不停地晃动。
莫岁扰面露诧异,“……玉澄?你为何在此处?”
玉澄猛地抬眼,“莫小姐?”
少女急忙擦掉脸上的泪水,怯怯地看向她,“你们不是去秘境了吗?怎么……”
莫岁扰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我们想起有东西落下了,你怎么了,还在……”
玉澄眼中破碎,“城主……把我赶出来了。”
闻言,众人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
城门禁闭,往日巡守的城兵一个也不见。
众人想御剑进城,却发觉整座城池都被结界笼罩。
莫岁扰和杨楚樘站在城门前,用灵力试探结界,找到薄弱点。
少女想动手破阵,奈何这阵法境界极高,怕是要耽搁不少时间。
余光瞥见鸣剑宗几人,她向杨楚樘使了个眼神,后者也不再动作。
“赵道长,听闻你们鸣剑宗有一招剑诀为‘一剑破万法’,可否试试破开这结界?”
赵问声刚想应下,一旁的阮凌天却冷声开口。
“送你们回家就算好的了,两个金丹期的符修还破不了这么个结界吗?”
在秘境时他便发现所谓的三个筑基修士,早已是金丹期,甚至有一个已经到金丹中期的境界。
而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柔柔弱弱的莫二小姐,竟然也是金丹初期的境界。
他在前面和妖兽浴血奋战,她在后面毫不出力,还捡了不少灵植仙草。
莫岁扰面色无辜,“阮道长此话何理,这个结界如此庞大,岂是我们两个金丹就能轻松解决的?”
“道长身为名门正派的大弟子,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莫不是因为我们隐藏境界,故意为难我们?”
阮凌天冷哼一声,“隐瞒身份还鬼鬼祟祟的,绝不是什么正经的人!”
少女也不服气,“我们隐藏境界必定是有道理,先前在秘境也是因为几位的身份让我们置身险境,我们还没计较这些,你倒是先怪罪上我们了。”
“那还不是因为!”
阮凌天止住口,一时不知如何接下去。
“因为什么?阮道长,怎么不继续说了?”
赵问声扶额,提醒众人让开。
他拿出长笛,笛身化剑,默念口诀,一道气势如虹的剑意冲向结界。
众人本能地升起护体灵力。
那道法诀虽不是冲他们而来,却他们却能感受到剑意的强大肆虐。
直到剑意冲至结界上。
杨楚樘瞳孔一缩,似乎察觉灵识动荡了几分。
莫岁扰自然也感受到了。
这道剑诀是对识海的冲击。
若是在对战中,一剑破万法,专克符修。
可惜她现在没有剑,不然可以试着推演出心决。
结界出现一道豁口,几人走进城内,顿住脚步。
莫岁扰慢慢抬眼,看到眼前的景象,也不由得毛骨悚然。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
凡人和修士共同出现在长街上,有人张大嘴巴欲要阔谈,有人正眯着眼垂头选物。让人好奇他们接下来的动作,可惜岿然不动,噤若寒蝉。
他们定格在这一秒,仿若件件没有生机的雕塑。
整个玉城陷入一种诡异的宁静。
空中隐隐有异香扑来。
西门挽倒吸一口凉气,“这些人的神魂!都不在了?!”
她最清楚这样的情况,神魂离体连行尸走肉都算不上,就是一具动弹不得的泥塑木偶。
什么人竟如此丧心病狂?!
莫岁扰想起刚来玉城时无意闯入的空间,那一双双青灰惨白的手,原来早已露出端倪。
城中阵法已然开启。
她面色凝重,“去城主府。”
几人御剑前去,还在半空时便看见城主府被浓重的黑气笼罩。
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他们穿过府邸上空,身周的黑气瞬间充斥到整座玉城。街市上的行人不再是先前一动不动的模样。
街市上叫卖的商贩、出门游玩的公子小姐、杂耍卖艺的艺人,井然有序地忙碌着。
繁华似锦,其乐融融,一切都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
但隔着层层迷雾,阴风吹过,带不来游人的欢喜,吹不走城墙的斑驳残痕,惨白的皮囊生出似人非人的面孔,演绎着无声的黑白剧。
鬼域空间
赵问声脸色一变,“地脉鬼气!邪道术法?”
莫岁扰没有再多看,带着几人来到一处别院。
几人踩在废墟之上,别院前的阵法早已被摧毁,整座庭院被浓郁的鬼气包围。
活玉:“主人,我的另一半就在里面!”
“殷无眠和我师兄也在里面?”
活玉:“嗯,我能感受到……那个拿走我的人的情绪,他现在很生气,因为有人阻止了他,但是……那个人快撑不住了!”
莫岁扰微微拧眉,“怎么可能?”
沈远客是宗门排名第二的亲传弟子,不可能打不过一个金丹期,除非……
识海的声音应证了她的猜想,“那个人隐藏了境界,他是化神期!”
莫岁扰脸色一变。
果然……元婴化神一境之差便犹如一道天堑,沈远客不过是元婴初期,怎么可能会有胜算?
杨楚樘注意到她的神情,“小师妹?”
莫岁扰看着他,将冲动的西门挽拉回来,“……殷无眠,是化神期。”
众人面露惊愕。
赵问声一脸凝重,“化神期?那需得回宗请长老。”
事到如今,只能如此。
少女发觉掌心的手臂在颤动,她诧异得看向西门挽。后者紧抿着唇,眼眶微红,慢慢将手抽离。
莫岁扰盯着眼前的少女,有些咬牙切齿,“……你这是在找死!”
西门挽一字一句道:“总不能不管他。”
说着,她将腰间的玉牌扔到莫岁扰手心,红绳绕着少女的指尖摆动。
莫岁扰垂眸,心口一滞。
还未反应过来,又是一枚玉牌进入掌心。少女微微抬眼,看见杨楚樘露出一个难看的笑。
“从前历练,也是很大的难题……沈师兄都能把我带出来,这次……哈哈师妹……”看见少女阴沉的面色,他干笑两声,“要是我们出不……”
莫岁扰猛地转身,冷声道:“对面是化神期,不是你平时的越阶对决!别说你们两个金丹期,就是十个金丹期都是等死的份!”
“我会去请示长老,你们要寻死,我不会拦着!”
杨出樘看着她的背影,眸色渐渐黯淡下来,跟着西门挽走进院内。
身后没有声响,少女转身看去,早已没了二人的身影。
她看向掌心的玉牌,不知为何,原本温润的白玉光泽,如今却是这么的刺目伤人。
明知是必死的路,却还会有人往前冲。
四人历练,一人铩羽而归……倒是成全了自己的义气。
少女的眼眸暗了暗,平静地将腕上的布条扯了下来。
她在玉牌上写了两条讯息,灵力涌动,顺着天地万法归于苍山四峰。
“南境春玉,玉城”
“邪道鬼术,化神期”
少女的背影平静而迷糊,水蓝色的衣摆没入黑雾中,低垂的头颈总透着股生气灵动的倔强。
“抱歉各位”
阮凝天抬头,听见少女清明的声音传来。
“我朋友被困了,我得去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