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后退到桌案边上,悠悠坐下。
“大师兄向来讨厌我,说是动过杀心都不为过,我有难处他必定是站在一旁袖手旁观再讽刺一番,怎么可能帮我。”
危溯宁黑睫微动,终于想起他何时动的杀心,少女的声音再次传来。
“不过,我也不喜他。你方才的话,我便当做没听过。若是你快快离开,我便不通知旁人,免得让你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少女慢悠悠地喝着灵茶,眼中晦暗不明。
危溯宁站在原处,看着少女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由得气笑。
她惯是这样,总是一脸无辜地说些荒谬的话。如今还给他扣上个被夺舍的名号。到底是真以为他被夺舍,还是心里记恨着一些事情,早知是个小心眼的,当初就应该多磋些她的锐气。
想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正好的弧度,一步步朝着莫岁扰走去。
少女细长的睫毛轻轻扇动着,眼中有他被秋风卷起的衣带。危溯宁的低笑混杂着几分漫不经心,说出的话语依旧轻佻且自信。
“莫师妹,你的外门课业都是我教的,一半的理论课都在睡觉,怎么好意思跟我谈夺舍?”
“什么品阶的鬼物能夺舍一个元婴期强者?”
“若是真的夺舍,以你的实力,还能与我好好的……坐着说话?”
闻言,莫岁扰侧过头,敷衍地露出一个惊讶的神情,“师兄这样便正常多了,看来是师妹多想了。”她微微一笑,“同门师兄妹理当友爱互助,师妹有麻烦的话定是会找师兄的求援的。”
她的指腹摩挲着杯盏,温热的茶液一如这泛黄的秋,一弯茶叶映出衡亘山脉的针叶霜寒。缸裂声仍在耳边回响,鲜红的尾鳍还在不断呻吟。
少女轻轻晃动着,似乎想要吹散开这层层迷雾。
奇怪……长老为何不让刚从春城过来的危溯宁去送信,反而让沈远客前去?
门外传来杨楚樘的声音,“小师妹,告诉你个好消息。”
他打开房门,看见莫岁扰一脸严肃的样子。
“小师妹?大师兄?你们……在谈事情?”
莫岁扰默默摇头,看见危溯宁走出屋子,开口问道:“什么好消息?”
“也不算什么特别好的消息,就是家里让我去参加一个昏礼,正好在浮幽。派了个飞舟给我赶路,你还没见过世族昏礼吧?!正好我带你去玩玩”
莫岁扰:“飞舟?”
杨楚樘猛地拍手,“对啊!我们不用坐传送阵还有御剑赶路了!”
少女有些惊讶,“杨师兄,你家里是做什么的,这么有钱?”
他想了想,“……也没做什么,就是祖上的积蓄,也快败的差不多了”
此时,西门挽也赶了回来,带回许多玉城独有的小饰品。少女满意地点头,抬眼便见莫岁扰和杨楚樘齐齐看向她。
西门挽微微蹙眉,“……看我干什么?”说完,她向莫岁扰扔过一个玉镯,“……我没乱花钱,这是我用秘境内的妖兽内丹换的。”
莫岁扰将镯子接过,“大小姐,你坐过飞舟吗?”
窗边落叶飞向天际,云彩从指隙飘过,奇妙又虚幻。
飞舟外部有着两层船舱,内部还有几层,最底下是控制室和供给飞行能源的场所。船身以玄铁木制成,嵌着高阶驭风符化解阻力,还有各种加固符纹、防御符阵用以抵挡突袭。
少女站在甲板上,即使飞舟行驶速度很快,却依旧如履平地般,未有任何影响。
甲板上有几名杨家护卫,都是金丹期的境界,此刻一动不动地守着四方。
她朝下瞥了眼,飞舟正好驶过一片黑烬之地。走进舱内,看见西门挽、杨楚樘、危溯宁三人各自靠在船舱的一角,也不言语,安静得出奇。
少女坐到剩下的角落,出声询问:“你们……是在完成什么仪式吗?”
杨楚樘泄气道:“刚刚得到消息,浮幽好几处秘境近期都有异动,可能是同时开启!本来想着还可以在幽城玩几日再去昏礼,现在看来……我们可能又要去山林里打转了。”
西门挽咬着下唇,头顶的发丝有些凌乱,“那么多秘境都挨在一处,到底哪个才有探光镜?”
莫岁扰拿出玉牌,看了眼宗门传讯。
浮幽边境有四个秘境即将开启,分别是两个普通秘境和一个飞升洞府、一个古战场遗址……
少女一字不落的看完。
“其实……这四个秘境也不是同时开启,古战场和洞府前后相差半月,另外两个秘境也是如此。前者限制元婴境界,后者限制金丹。我们有两个剑修两个符修,若是分做两队,兴许可以尝试都闯一下”
“不是,师妹,你确定不留点时间玩玩?这么肝?”
杨楚樘不可置信地看着角落的少女,后者一脸的理所应当,并不把心思放在游玩上。
莫岁扰:“以后有的是机会玩”
忽闻暗处一声轻笑,三人朝着危溯宁看去,后者微微抬眼
“秘境本就凶险异常,四人还要分开行动,不是让任务更凶险?”
莫岁扰一脸理所当然,“机缘和风险并齐,运气不好即使整个宗门来寻宝都不一定能得到,运气好路边随便一个东西都是法宝。我这个方法虽然风险很大,但至少避免了运气的成分。”
西门挽点点头,“好像是有点道理,我们小心一些便是了。这样的话大师兄只能去洞府和古战场两个秘境,那我便去另外两个普通秘境。”
杨楚樘:“那小师妹是和大师兄一起?还是跟西门师妹一起?洞府境界限制元婴期,若是起了纠纷,师妹一个金丹初期搞不好会很麻烦。”
危溯宁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莫岁扰若有所思。
少女眼角含笑,但上扬的弧度刚刚好,让人看不清她的情绪,更猜不出她心中所想。
莫岁扰嘴角微微上扬,话语带着戏谑的漫不经心。
“杨师兄去便不麻烦了?”
她侧目看向西门挽,“我们意思是,我们三个金丹期去普通秘境,大师兄一人前去飞升洞府和古战场遗址,这样,我们三个金丹期在普通秘境同境无敌,也不会在洞府拖大师兄的后腿,岂不美哉?”
危溯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