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先忽悠吧。
“闯入浮生梦并非我本意。”少女瞥了眼地上的玄霜冰蟒,立刻撇清关系,“仙子应该看得出来这个灵兽跟我没关系啊……”
王沁沅不置可否,这个灵兽身上没有被契约过的痕迹,不可能任由个金丹驱使。
但她有些好奇这个金丹为何还在空间内,或者说,浮生梦既成,她的神魂为何没被湮灭?是在这段往事中获得了什么机缘?
她唇角上扬,眼底却全无笑意,“说说吧,你在这个时空发现了什么,得到什么?”
“我……”莫岁扰微微蹙眉。
发现什么?总不能说发现你灭了别人全族吧?
想着,她立马改口,回避这个问题,“若在下得到的东西能有助于仙子,我必定双手奉上!”
“哦?你能给我什么东西?”王沁沅生出几分兴趣。
莫岁扰回想着身上有用的东西。
时予草?不行,那是她最后的底牌。淬炼心法?万一她又用那个浮生梦强行抽取记忆……不行不行!
除了这两样王沁沅还能缺什么东西?这话横看侧看都是个坑,怎么回这人肯定都要发疯。
她想着,目光不自觉往王洛潇那边瞟。后者似乎还沉浸在爱人离世的悲痛中,一动不动的。
心中顿生一计。
方才这人跟她对峙这么久……
什么东西王沁沅想要却拿不到?眼下不就有一个。
她快速扯谎,“我知道回溯丹的特定心法放在一件器物上!”
“那件器物藏于一个古老的世家大族中,是一件得天独厚的防御类法器。”
危溯宁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眉间微沉,看向远处的莫岁扰。
王沁沅也看着少女的神情,不似作假,脸色不由得变得难看起来。
她隐隐猜到莫岁扰说的是哪件器物了。
“那个世族为浮幽王氏,而器物便是浮空城世代传承的浮空印。”
少女微微抬眼,在场的人,几乎都与王沁沅有不可原宥的过往,只需略微提及,便可为她争取时间。
先前便见王沁沅对王洛潇和浮空印特别执着。
果然,只见王沁沅眉眼一横,一道威压扫过,激起漫天灰屑。莫岁扰趁机扑到地上,象征性地吐出一口鲜血。
目光扫过远处的王洛潇。
对不住了,看你姐的架势早晚要你死,死道友不死贫道,我先装死。
她眯起双眼,将同样扯着舌头装死的玄霜冰蟒收进戒指里。
很快,远处二人腾空而起,两道火行咒术相冲撞,空中烟尘飘散,像极了黑色的大雪。
察觉到四周暂时安全后,她看见了地上的少女,快速扑到夏奏音身旁,将结魄咒散去。
尸身渐渐散出一点点神魂,在她面前现出一个半透明的女子模样。
夏奏音看着她,犹豫着伸出手碰了碰她的眉心。
莫岁扰只感觉眉间一丝清凉,抬眼撞见少女疑惑的面庞。后者没有开口,她却能听见声音。
“你的人生似乎会很精彩,像你的人一样。”
没有等到莫岁扰的回应,她继续道:“这大抵是我最放纵的一次,从前困于复仇和生活,囹圄而终。如今重来一次,虽然依旧荒谬,但至少死得明白。”
她俯下身,贴到莫岁扰的耳旁,“时予草在你身上吧?”
“……我们夏氏,还是有人的。帮我把天极石也带出去可好?”
莫岁扰抬眼,看见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身形渐渐飘向一处。
天边忽而降下一道光柱。
少女转头看见它,几乎是立刻冲到面前。
“总算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主人,夏奏音最后的话什么意思?她家人不是死完了吗?”识海内传来活玉的疑问。
莫岁扰瞟了眼不远处躺着的夏惟诀,此刻祝玥笙安静地蹲在他身旁。
她倒没注意到这人什么时候遇害的。
活玉贴心的回答,“刚刚那个女人的影子突然变成了一个人,把他给捅了,然后这人就一直蹲在旁边发呆。”
“啧……你们人族还是太变态了,把人杀了还要欣赏……”
闻言,莫岁扰没再多想,淡淡道:“夏氏早就算到会有这一劫,族灭那日,有个别子弟传承了关于回溯丹的记忆,逃了出去。而这对兄妹……应该是跑慢了些。”
这俩人是不是过于倒霉了?
“……”活玉不知该怎么评价,于是转移话题,“什么是天极石?”
“跟王氏的浮空印一样,夏氏医者的传承之物!”说着,她灵活地躲开天上坠落的流火。
王沁沅不知何时注意到她和半空的光门,欲要上前却被身前人频频拦住,只能扔火球泄愤。
莫岁扰看着半空缠斗的人影,总觉得王洛潇似乎变了许多,虽依旧不敌,但总能沉稳的躲过每一次攻击,仿佛提前知晓一般。
但境界差距在那摆着,王沁沅一个威压便能叫他行动受限,若不是浮空印的庇护,这人应该会被炸成血雾。
她喃喃道:“不过……比起天极石,我怎么感觉浮空印更强呢?”
一个元婴期都没到的人,靠一件法器差点跟真仙境斗得有来有回?
……这个平行时空还是太癫了。
她走到光门前回头,指间夹着一张符纸,“乾坤立浮,天地借法!”
不过这人的麻烦也是她提前招惹来的,还是略微帮扶一下。
符纸溢着金光,与藏在山间的符纹呼应。黄纸穿过烟尘和风雪,落入灵树上。往生阵成,又渐渐掩藏住。
少女含笑转身,袖中掉出零散几张符纸。
她皱着眉捡起,指尖碰到一张符纸,金光乍现。
莫岁扰微眯着眼,伴随着一声清亮悠长的鸣叫,青鸟从她眼前穿过,直直飞进半空中。
符纸映出上一条传来的讯息。
“等我。”
少女伫立了一会儿,随后冷着脸,将符纸藏进袖中,踏入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