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空空的丹瓶扔掉,“引境丹,不过已经没了。师兄是怎么找到我的?刚刚……王沁沅呢?”
“跑了。”
莫岁扰站在原地,看见危溯宁冷着脸一步步走上前,面上的阴郁不禁让她打了个寒颤。
“你既知晓这里是浮生梦,也知道了王沁沅多下了一层幻境,又是怎么认出我的?”
眼前人越来越近,但少女却只是微微抬头。
“师兄是忘记了这个?”她眉眼带笑,从袖中拿出传讯符,说道:“只有二人在同一片天地,传讯符才会生效。”
无论是幻境、浮生梦,亦或是平行时空,都是一个空间。
“我发现你来了,所以便想着回来……看能不能帮点忙。”
她收回藏在树上的阵法符纸,“不过看来,师兄已经完美解决了。”
“主人你撒谎,明明是你从那个门里没看到出路,才拿了个破石头回来的!”
活玉毫不留情的拆穿,但少女神色未变,面对危溯宁,依旧是那副担忧乖巧的模样。
少年垂眸,指腹无意地摸索着长剑,沉默许久。
方才打斗时,王沁沅招式毒辣,他只得躲避退让,忽而一只青鸟破空而来,正巧打乱了这人的节奏,这才让他得以机会用出那道经文。
自然知道她是因传讯符才认出得他,不过危溯宁是疑惑。
原以为这人是装作没看见他而大方离开,没想到居然半途反悔。
但是这个师妹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想到差点到手的法则经文,他有些怀疑……这个师妹到底是天命,还是上天派来要他的命?
莫岁扰简单讲了在秘境前遭到祝云厌俩姐妹阻拦的事情。因为那处的秘境之门关闭,她才决定来飞升洞府。
“师兄也知道浮生梦的存在,那你是怎么找来的?还有……这个是什么?我刚来这东西便缠上来了。”
少女将绘心递到身前。
危溯宁看着眼前悬浮着经文的绘符笔。心中不知何种滋味。
第一次在苍山宗大殿看到这个器物时,他便觉得诧异。
在此间多年,从未见过这种品级的器物,且此物能通天意……经文本属无主之物,若无强硬手段,只认天道。
而方才的情况却是,连他都比不得这个器物亲近。
旁人将经文夺走便罢了,他自有办法抢回。但这个器物却不行,因为见过这笔认主的模样。
纵是天生灵器也从未出现这样的情况,若之后皆是如此,次次被她的绘符笔截胡,他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回收完那些遗失的经文?
看来跟着这个师妹也不尽是好事,需倚靠她,又得防着她!也不知这人方才看到多少,有没有发现法则的秘密。若有必要,还需得想法子封口。
少女似乎注意到他的情绪,疑惑得仰头,“师兄,你走神了。”
闻言,危溯宁抛开那些思绪,回道:“我用剑诀破空救人,遇你,是运气。”
莫岁扰浅笑,“师兄来得正好。”
识海传来活玉犹豫的低语,“主人,你这个师兄好像很不一般……你刚刚找我要玉城秘境的影像,那个在你们之后进入秘境的人……竟是他?”
“我的秘境明明禁止元婴期及以上进入,可这个元婴期非但能闯入,还能悄无声息地带东西离开!”
连它也没注意,还是当时刚契约的主人发现了异常……若不是方才莫岁扰突然问起这事,它估计也不会去注意那时的秘境记录。
不过……主人是不是也发现了什么?
少女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大师兄,有破空之能。”
她很早之前便看到了,在苍山宗禁地、在冰蟒的幻象空间。
那强横地能斩断一切的灵火炙焰,与其他剑修靠剑意灵力撕裂空间不同,危溯宁能将两处空间短暂联通在一起。
她从未在苍山宗见过这种剑诀的记载,排除其他机遇,她更倾向于是危溯宁自身的一项的技能。
这世上总有些身怀天赋的人,就像她与符道、西门挽于剑道、楚安谣于所有法门。
所以她觉得没有什么秘境可以拦住危溯宁,这人完成任务从不需要队友。不过大师兄说他是为了救人才频繁破空消耗力量……
她倏然一笑。
若不是将一切目睹眼中,她险些被这段话蒙骗过去。
这次洞府之行,虽未发现探光镜的踪迹,但她也是收获颇丰,少女拿着绘心的手指间有一枚空间戒指。
至少……她终于知道这人先前的种种行为是为了什么了。
眼中浮现出笔身跳跃的经文。
危溯宁一直在回避经文的问题,她又想起在禁地修行的岁月,心中隐隐得出一个结论。
这东西与她有不浅的缘分。
而大师兄,需要这个东西,也需要她。
想着,忽觉一阵地动山摇,灵崩溃散,空间隐隐有被瓦解的趋势。
莫岁扰隐隐意识到这片时空不会再支撑多久。她从戒指中拿出一块石头,与结魄咒记忆中的一般无二。
这个平行时空不知为何建立在这个天极石上,而夏奏音的神魂方才带她去了另一个地方。
是尚未被毁灭的徒星岭,这片遗迹的生前灵域。
这次不是借托记忆的幻象,而是真正的身临其境。
在那里她拿到了天极石,也看到了一个女子竭力生存,敛性蛰伏的模样。
夏奏音的神魂附在了这上面,这个世界是因她的执念而生。
山河倾倒,日月弥浮,这场虚幻的梦境终于有了场结果。
但这是结果吗?
为什么她总觉得,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