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看到了什么事情，惊恐地睁大双眼，刚向殿外跑了几步又折回去，将探光镜带在身上。

镜外，碎片落到地上，莫岁扰看着鲜血淋漓的手，颤抖着将它捡起。一滴鲜血落到上面，镜中的画面再次转变。

方才稚嫩的孩童变成了姝丽窈窕的女子，她立于沾满修士鲜血和魔族气息的皑皑雪地，快步跑进蓬莱大殿。

莫岁扰看不清她的面庞，只是看着她拿起探光镜，低声念着什么。

霎时，镜面金光大闪，将空中的邪气散去。而殿外风云大变，苍穹裂开数道裂纹，像是什么有什么即将破壳而出！

雷劫降临在这座古老的大殿，护殿结界轰然破碎，白光劈在女子身上，后者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西门颂韵慢慢抬眼，来不及收拾身上的狼狈，继续念着口中的咒语。

雷电愈发强横，像在斥责她的执拗。

破境雷落完，掉境雷随之而来。每逢十次便掉一个大境界，真仙到化神、化神到元婴。直到元婴后期，女子手中闪着金光，雷声戛然而止。

殿外迎面走来一人。

莫岁扰先看到那人与天地不同的苍灰衣袍，即使衣衫被风雪吹散的纷乱，依旧能看出他的沉着自信。

两人很快拔剑相向，争执间，什么东西应声而碎。

只见虚空的经文中形成一道灰色漩涡，西门颂韵将东西抛入其中，大大小小共八张碎片。

原来是探光镜被震碎了。

冷风吹过少女的脖颈，莫岁扰的手指在半空僵住。

探光镜又出现一人，那人的脸虽是一闪而过，但那熟悉的感觉，怎么会分辨不出？

只是两个残缺的片段，隐藏的信息量却如此大。

她将碎片拾起，吐出一口雾气，镜面恢复如常。

按理说此刻的西门颂韵是打不过王沁沅的，但她身上有样法宝可助她免除这暗药雾气的桎梏。

莫岁扰很快便找到了那件法宝的位置，目光看向女子裙间摇曳的赤金香囊。

她能找到，王沁沅自然也能找到。于是火龙掠过，那香囊在空中迅速坠落。

后者面色阴冷，将手放到袖中。

跟了这人许久，莫岁扰知道王沁沅常常贴身藏着法器暗器这类法宝，但从未见她用过。

寒针飞过，待西门颂韵察觉不妙时，已经来不及闪躲。

正当她以为这人真要抗下这一击时，西门颂韵身前突然出现一道结界，又将那些攻击尽数返还回去。

王沁沅不知她还留有这一手，一时不备，让那些寒针没入她的身体。那针上淬了数种暗药，连她也无法短时间解开。

此刻，双方皆身中重伤，灵力被短暂封锁。

王沁沅意味不明地看了眼西门颂韵，察觉再打下去于双方都无益，示意手下扔了几重障眼法，带着她离开。

“难怪能成为一方天骄，这些人的护体法宝可真多。”活玉看着西门颂韵捡起那条赤金香囊，感叹道。

莫岁扰终于松了口气，被腐蚀的手臂在活玉的治疗下慢慢生出新的血肉。

谁说不是呢，宗门内的护体法器顶多能挡个同境的普通攻击，像这种跨境跨道行的灵宝法器，只能在历练之时遇到。

但……刚刚护住西门颂韵是护体法器？

那道光芒倒让她想起方才在镜中替她挡下一道雷劫的灵光。

她眨着眼睛，好奇地靠近西门颂韵。后者袖中藏着一件器物。

女子不多时低头，看见那条冰蟒爬到了她的脚边。

“怎么还少了个分身？是刚刚不小心卷到其他空间了？”西门颂韵戳了戳冰蟒残缺的犄角，“可惜了，不然应该能成龙的。”

莫岁扰看着那条玄霜冰蟒，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疑惑地抓住身边扑棱的冰蝶。

三只蝴蝶慢慢凝成一条皱巴巴的幼蟒，同样的残缺了一角。

玄霜冰蟒为先天大灵，寿命比人族漫长，却难以饲育后代，万年才有可能生出一只新的蟒灵。

苍山蟒池已然只剩一头玄霜冰蟒，那这只出现在蟒池之外的灵兽，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师尊说冰蟒是因为禁地结界遭到破坏才来到的石窟灵泉，那为什么一个幼蟒便有如此强悍的实力？”

活玉突然开口：“你在神魂封印的那段时间，这条蛇就苏醒过，我本来想跟它交流……但它好像听不懂我说话，不过我跟你说哈。”

它小心翼翼地补充：“这条蛇确实不是灵兽本体哦，我刚给它治疗时便发现了，灵兽分身不能长时间脱离本体，对身体不好的……”

莫岁扰微微蹙眉，她是该早些想到，灵兽虽受天道眷顾，但也不可能会像这只冰蟒一般强横。

难怪这小东西一看到王沁沅就失控。

“这么重要的事情……”她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也不晚。”

目光看向西门颂韵，后者终于将那件器物完全展到人前，点点金光从镜中冒出，进入冰蟒的眉心。

方才看清那件金色器物，莫岁扰睁大双眼，惊讶地看着那张完整无缺的探光镜。

活玉也借着她的眼打量着探光镜，“原来你们要找到仙器长这模样，这有什么特别的？”

“能看透命理前因的仙器，你却说没什么特别的？”

“什么啊，能看透因果的灵器那么多，我是问这个仙器的其他能力，要是只有这一个本领那可太垃圾了！”

“其他能力？”少女仔细想了一下，答案是……

她摇了摇头，“不知道。”

“噗哈哈哈，什么破仙器，还不如灵器实在，我好歹有点疗愈效果。”

莫岁扰蹙起眉，这个器灵还真是浮躁。

不想一道剑气，朝她的位置袭来。

活玉看见西门颂韵突然动作，猛地大喊起来：“哎、哎呀呀！主人，她好像看到我们了？！”

少女早已用空间术躲到一边，神情严肃。

西门颂韵怎么可能看到她？

事实也确实如她所想，西门颂韵并没有看见她，只是利落地收回灵剑，若有所思地盯着她先前的位置。

女子御剑离开，莫岁扰站在山下，瞥了眼长满苔藓绿藻的巨石。听见身后传来行人的声音，有几名修士远道而来。

“夏兄，你确定我们要在这安置？荒郊野岭的，不会有什么巨型妖兽？”

“我算过了，苍山群峰，钟灵毓秀，此后万年间必不会起什么大的祸端，我们先在此处安家，再去寻那些失散的弟兄。”

“好！待我们休养生息，再将那厮叛徒斩于剑下。”

“云道友，那是我的事情。”那人摇头，转移话题，“此仇绵绵，莫要被他人业果障目。北境有仙宗蓬莱，门内掌权人皆非族亲血统，由能者担任。我觉得我们可能效仿他们？”

“你的意思是，成立宗门？！”

山前的怪异奇石安静地立于此，他的目光坚韧而灼灼。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