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玉也想到了莫岁扰解封印符的事情。
那道封印符不知道是莫岁扰从哪里学来的,原先是为了压制古塔崖下的灵力——一般人的身体受不了连续破境,危溯宁便提出将灵力封存在灵海,等到时机成熟,再引天雷破阶。
原来她说的是这件事情,活玉承认它当时是有一点害怕,但……也是因为器灵天生对天雷的畏惧,主人为什么会因为一件小事专门找它开会?
莫岁扰似乎知道她的想法,“我并不是跟你无理取闹,想要你无条件地帮助我,我只是想要你知道……”
“大师兄不可能帮我们一辈子,任何时候,你都不该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
她认真道:“你跟着我,便全心全意相信我,相信自己。”
活玉懵懂的点点头。
它显然还要花很长的时间来接受这段话的含义,但她目前并不强求。
“其、其实,主人……我觉得你还是挺希望他出现的……”它的声音很轻,刚好是莫岁扰能听见的程度。
少女一顿,那双满含灵气的眉眼染上几分惊讶。
“胡说!”她脱口而出。
危溯宁回过头,看见少女对他无辜地眨了好几下眼睛。
莫岁扰没理他,小声补充:“不可能的事。”
危溯宁知道她在玉城时得到了一件灵器,如今肯定是在跟自己的器灵斗嘴皮子了。
他背过身,不知怎得也笑了一下。
暂时不计较她背后跟器灵嘀咕他的坏毛病。
但……有件事。
他陷入深思,向来桀骜的脸上多了一丝的愁绪,稍纵即逝,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莫师妹,前些日我建议你封印部分灵力,是因为你的身体受不了元婴境天雷,并不是恐吓你。”
莫岁扰抬起头,看见他御剑前行的背影。
“像你这样几年横跨两个大境界的人,修真界这么多年只出现过一个。据我所知,那个人的破境劫雷并不轻松。”
莫岁扰一愣,几年横跨多境?
“那个人是谁?”
他沉默了一下。
“是我。”
还是说得保守了,危溯宁入宗门的那年,恰逢宗门大比,他能在那样短的时间内达到入场资格且获得魁首,在某种程度上,莫岁扰与他并不同。
危溯宁也这样想过,但是金丹期劫雷万年间仅她一人。
“若非必要,你应该在一个绝对安全的情况下破境。至少……”他的声音放轻,“至少在西门挽破境后。”
莫岁扰挑了挑眉,“西门挽?”
她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可……西门挽的破境速度也很快。
西门挽渡劫便不难了吗?
怎么可能。
危溯宁这样的人,并不会参与到宗门所谓的资源斗争中,不然也不会退出四峰会武。
那他便没有必须让西门挽在她之前破境的理由。
可……莫岁扰有些迟疑。
大师兄不只是大师兄,西门挽也并非只是西门挽……他们之间,或许存在着她不为知晓的秘密。
她永远不会忘记在浮生梦中看见的场景,想着,她觉得应该换个话题。
于是她笑了笑,“你这样打算,是在关心我吗?”
闻言,危溯宁一愣,完全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的话。
见他没有回答,莫岁扰将手放在身后,无意识地东张西望。
危溯宁慢慢攥紧拳头,一时之间竟然开始在心中质问自己。
到底在想什么……这种问题为什么还要思考这么久?
为什么会觉得他是在关心她?堂堂苍山宗首席剑修,该是所有人敬仰畏惧的存在,他是四峰所有弟子的大师兄,但……大师兄……
脑中突然想起先前莫岁扰和杨楚樘的谈话。
“师兄关心师妹,应该的。”
他一愣,这话他当然说不出口。
想着想着,他又觉得不对,自己为什么真的在思考这件事情,无论事出何因,回复都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少女在身后走动,有几个瞬间,他似乎能闻见她的发香了。
猛地意识到这个想法,关不关心的他也不怀疑了,什么破境、封印都扔得远远的,脑袋更像是一坨浆糊般晕沉沉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危溯宁:“……”
他略一迟疑,剑身微微倾斜。
莫岁扰反应极快,运气保持平衡,这才避免没有跌到危溯宁身上。
少女暗自轻叹:“还好我反应快。”
她瞧见危溯宁,或许刚刚消耗的元气还没修复,脸色阴沉沉的。也不敢再调侃他,安静地呆在后面想着祝家的事了。
想到祝云兰,不禁也有些惋惜,这样草草地结束了一辈子。
她不知道师姐回家的这些年遇见了什么事,发生了什么,就连几日前的遇见也是当作陌生人一般没有过问。但她想,若是早就知道祝焱夕是从她身上下手,或许她会想办法阻止这桩昏礼。
或者早在青崖峰外门……她就该劝师姐,一起进入内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