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纪峰的语气并不友好,“你将阵法设在这儿,又没有撤手的打算,莫非也是像这群人一样,想趁我元气大伤,在背后捅我一刀不成?!”
他指的是祭坛边留下的世族子弟。
覃梦思小声嘀咕:“这个老匹夫,竟让他猜到了!”
莫岁扰在一旁默不作声,目光落在台上的姐妹身上。
这场局,没有人是胜者。
林玄:“我若不留在这,以你的状态……还能安然地站在自家的祭坛上?”
女子的目光扫过台下众人,最后停留在莫岁扰身上。
她忽然调侃:“祝家主将火气收收,我设阵法可是怕你一时冲动,到最后覆水难收呐……我这个小徒弟,平日最是巧慧聪颖,要不让她来解释解释?”
莫岁扰:“???”
突然被点名的少女再次成了人群中的焦点。
与此同时,危溯宁也微微蹙眉,看向林玄的目光多了几分警告之意。
后者像是毫不在意,全然无视了他的目光。
莫岁扰正思考着从何说起,危溯宁却上前先她一步开口,“九长老,你不管不顾地激怒祝家主,是想逼他下杀手,让祝家其余几脉都偏向你?”
祝焱夕的确是等着祝纪峰的杀招,私底下动手算什么本事?他就是要看看这人的底线在哪,他到底有多能忍?
只要他敢在这世家云集的祭坛上杀人灭口,之后悠悠众口,覆水难收!祝氏九脉必会离心,语柔便可凭这传承登上那大道之殿!
但危溯宁毫不犹豫地打破他的幻想。
“但是今日之事,是由苍山宗插手,你的惩处,会由四宗联合审判,不论哪个世家皆不可插手,而以你犯下的事。”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我们可以跳过这一步,直接处死。”
杀人诛心,他向来知道这一点。
危溯宁:“可你知道为什么要留你到现在吗?”
祝焱夕阴沉着脸,“宗门弟子,阴私狡猾。”
危溯宁全然不在意他的诋毁,他接下来说的一切,可能会让这人痛不欲生,是将他的软肋抛于人前,反复蹂躏……也是这人最后机关算尽一场空,最大的因果报应。
“你有没有想过,这世上不会只有你一个人能使用移魂之术?有没有想过移魂之术乃是浮空城秘法,你是怎么得到的这项术法?在你的女儿和祝云厌替换之后,又会不会有另一个人用相同的方式,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一切拨乱反正!”
祝焱夕一怔,蓦然睁大双眼,“你什么意思?”
他嗤笑:“普天之下,你我皆是天道的一环啊……九长老,既然要算计,又为什么要掉以轻心呢?”
莫岁扰也趁机开口,“你谋划的一切,从继任大典,到谢祝昏礼,如今……又是留在祭坛边上的人,那倘若有一天,你也被人算计了呢?”
“你胡说……”祝焱夕心中有了可怕的猜测。
他低着头,全然不敢看祭坛斗做一团的两人。
他真的赢了吗?他真的将祝纪峰踩在脚下了吗?那、那他的女儿,他嚣张可爱的女儿……他乖巧聪慧的女儿……不应该朝他跑过来,得意地看着他喊“爹爹”吗?
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怎么语柔不回头看他一眼呢?
他僵硬地看向祝纪峰,“结云是你的人……”
莫岁扰冷冷的看着他,“倘若有一天,你曾视为草芥的人轻易地打破了你所有的计划,那才是真的报应。”
“你乱说!扰人道心的妖女!想让我遭报应?做梦吧!!!哈哈哈!!做梦吧……!!!”他忽然神情癫狂,身形却佝偻地站也站不住了。
祝纪峰一脸茫然,眼中是祭坛上殴打得满身狼狈的祝云厌二人。
“……什么意思?”他小心开口。
莫岁扰不想理他,一旁的楚安谣倒是听懂了几分,她意味不明的回道:“你的小女儿,原来是个旷世奇才。”
祝纪峰跪坐在地,声音竟多了几分乞求,“……是、是她吗?”
最后一缕昏光落下,浮幽大地陷入一片闷沉的黑暗。
“我不信。”祝焱夕猛地抬头,牙齿在掌心咬出血淋淋一片。
缚灵索越缠越紧,将他牢牢捆住。
祝纪峰瞳孔微缩:“血煞印?!”
“不好!他要自毁!全都避开!”
血煞印是祝氏一脉最蛮横的咒术,受祝氏七位长老献祭得而诞生,又收服了秽云凶树的部分力量,如今的实力竟是连在场的几位宗门长老都有些手足无措。
林玄收了阵法,一片混乱中,覃梦思撞倒了祝云兰,后者手中的令牌应声落地。
“不好意思啊祝姐姐,你东西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