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岁扰是觉得自己跟蓬莱牵扯上特别莫名其妙，西门挽却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怔怔的望着镜中的危溯宁，恍然开口，“……原来是他。”

“……原来是？”莫岁扰挑眉，西门挽似乎比她知道的更多。

她正猜测着剩下两张探光镜的内容，眼前的西门挽突然松了口气，像是下定决心。

“你想知道我的故事吗？”

女子看着她，神情郑重，“是关于地脉封印的事情，那些事情只有我能看见，既然有禁令，我们就在探光镜里面说。”

西门挽拿着探光镜碎片的一角，示意莫岁扰将手放上去。

甫一触碰，关于北境的一切如潮水般涌入识海，这些记忆蕴含了太多，连活玉都能从这灵力波动中窥见一二。

它在那个时代降生，中间辗转万年，又出现在了玉城秘境。

活玉：“这……这些记忆”

它有些难耐，“……为什么我不记得？”

蓬莱——万年前的北境第一宗门，它是在世族当道的修真界，第一个出现的宗门。

莫岁扰自然知道这些，她曾在说书人的话本中见过那个时代。

但西门挽说的却是话本之后的故事。

“万年前的修真界，曾出现了一次浩劫。”

“气运飘摇，地脉微薄，我们从天上赐下的预言中寻找破局之法。”

“在妖族中，发现了浮生剑。”

【非人非仙非鬼魔，格局异变，浮生剑落！】

这道预言莫岁扰从小听到大，猜测过提的是哪位妖族的天命之子，也猜过所谓的浮生剑是何方神圣，但都无从认证。

西门挽脸色陡然一冷，“你是不是觉得浮生剑是天上放下来拯救修真界的神兵？”

“不是吗？”

西门挽摇头，“……是它在吸收下界的气运，是它在扰乱修真界飞升的秩序。”

莫岁扰沉默不语，天命预言的居然是一件祸世的法器?

“当时，除了蓬莱，所有人都慌了。”

“蓬莱有什么不同。”

“蓬莱的时间很独特，如果浮生剑没落到那里，它是不可能受外界影响的。”西门挽继续解释：“我是当时短时间内唯一一个可以飞升的人，不过……”

“不过什么？”

她眼神黯淡，“我选择出世，放弃了。”

“我出世的原因很简单，你可能也知晓，因为王沁沅。”

莫岁扰静静地看着这些片段，画面一转，又从南境回到了蓬莱。

西门挽继续说道：“等我回去的时候，蓬莱出了内乱，地脉开启，我想改变这一切，所以用了探光镜……可是！”

后面两个字格外用力，像是夹杂着几分怨气，但她的语气很快便平静下来了。

“大师兄……危溯宁，他坏了我的计划，是他……”

灰白的殿门上染上了不知多久的血渍。

莫岁扰看着西门颂韵仓皇之际，探光镜闪出一道灵光，竟将危溯宁也重伤在地。

然而下一刻，少女神情微变，那灵光似乎慢慢凝成一道人影，走向危溯宁的同时手中也含着一道杀招。

“别！”虽然知道只是一场回忆，但她还是喊出了声。

可那人也确实散去了手中的法术，慢慢蹲下了身，只看了危溯宁两眼便消散了。

脑中的画面到此为止，两张探光镜都看了，但莫岁扰还是有许多不解。

西门挽：“探光镜是被我用术法扔进时缝的，但我怎么来的万年后，我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她实在想不明白，但窗外传来的催促声却告诉她们，不能再呆在这里了。

临走时，莫岁扰想了想，还是将探光镜带上了。

等到了演武场之上，弟子们早已乱作一团，二人不约而同看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按理说掌门要求集合，弟子们都会给几分薄面，有序的分开。

可眼下的情况显然是出了什么事。

“我说了，滚开，我要找沈远客！”

王若月凶着一张脸，恶狠狠道：“再不让开，我让爹爹把你们都杀了！”

莫岁扰不认得这人，身旁的弟子却认得王若月。

望月岛掌门王千盟之女。

“这个女人真是可怕，为了找沈远客居然跑来了宗门大比。”有人偷偷议论。

“沈故绝的脸怎么回事，被那个掌门打的？”

西门挽也看了过去，她知道沈故绝已经出关，但眼下是……什么情况？

莫岁扰总算是从弟子间的议论声中知道事情始因。

王若月来找沈远客，但是沈远客不在，她以为是这人故意躲着不见她，于是吩咐身边的人出手，伤了几名弟子。

把刚出关的沈故绝引了过来，不知道说了什么，沈故绝又开始动手，竟然差点给王若月伤了。

王千盟就这一个女儿，偏偏天生体弱，入不了仙途，平日里各种灵丹妙药养着，自然是要星星不给月亮，捧到心尖上的。

于是他也给惊动了跑到苍山宗这边来。

沈故绝被他一掌呕出了血，强忍着威压不肯跪下。

王千盟看都没看他，朝着演武场上的其他弟子问道：“沈远客人呢？”

“沈二师兄……似乎下山去了？”

王若月：“胡说，我明明看见他还在华均山。”

王千盟愈发不耐烦了，那人的谎言被戳破，又被他一掌掀翻在地。

那人瘫在地上一动不动，把周围的弟子吓得连忙后退。

有人小心凑了过来，“西门师妹，你知道沈二师兄去哪里了吗？”

他的声音很小，却还是被王千盟听见了。

莫岁扰看了他一眼，后者瑟缩着脖子，一声也不敢吭。

王若月转过身，打量着人群中那抹红色的身影，“师妹？”

她微微眯眼，“你是西门挽？沈远客的新师妹？”

不等西门挽回应，她面色陡然一冷，“爹爹！”

王千盟眉间微沉，无形的威压散开，直冲着西门挽而去。

这威压来得极快，但西门挽本就有所防备，一时精神紧绷，演武场纷纷传来刀剑铿锵的碰撞声。

不少人试图唤回灵剑，却眼睁睁看着它飞走。

“天生剑骨？”王千盟住了手。

与此同时，虚空降下一道光门。

莫岁扰看过去，一名长相极其普通的道者从中踏出。

也是剑修，却丝毫未受剑骨的影响。

只见他微微抬手，那些在天上横飞的灵剑纷纷归位。

底下的苍山宗弟子无一不松了口气。

青烨真人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