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着人群中的鸣剑宗弟子一脸恨铁不成钢,“阮师弟,你快点说吧,师尊还在等你呢!”
闻言,少女微微蹙眉,这人刚刚好像是想问她有没有修道的想法?
她和阮凌天并不熟,这人过来找她……
莫不是……
她睁大双眼,莫不是鸣剑宗哪个长老看上了她,想收她为徒?!
她连忙拒绝,“不不不必了,阮道长、道友,暂时没有修剑的想法。”
阮凌天着急出声,“不是!”
那几名鸣剑宗弟子终于看不下去了,“莫师妹,我师弟他是想问你,有没有做音修的想法!”
阮凌天点头,“对。”
“啊?”莫岁扰有些疑惑。
身旁的西门挽更是一脸震惊,“你、你在胡说些什么?”
阮凌天:“没胡说,我觉得莫师妹这人十分有趣,很适合当一个音修。”
音修是主攻灵识的修士,对灵识的要求很高。
准确来说,莫岁扰确实适合这个道门,但这种事情怎么也不该在这里说吧?
他不怕林玄过来把他劈了吗?
莫岁扰陷入思考。
西门挽一看她的样子便是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
鸣剑宗的开山祖师便是一对道侣,分别修剑道和音道。
此后收的亲传弟子皆是音剑双修,这宗门的传统便是把自己的本命笛子交给中意的人,要是那人同意修音道,那离成为道侣也没几步了。
可毕竟不是真正的习俗,这鸣剑宗的弟子说的委婉,要是会错了意,可就尴尬了。
莫岁扰狐疑地看着两人。
就连活玉也发觉到了不对劲,“总觉得他们都有事在瞒着我们。”
莫岁扰摇了摇头,刚想开口,忽觉身前一阵清凉。
她抬起眼,身前突然出现了一名少年,他带来一阵风,衣衫和发丝被轻轻扬起,在烈阳下的薄唇红的惊心动魄。
来不及思考他是如何出现在她身前的,莫岁扰只觉得接下来的事情有些棘手了。
危溯宁吩咐道:“苍山宗弟子去演武场集合。”
他回过头,简单的说明情况,“莫师妹,师尊找你。”
莫岁扰不解,“掌门?”
掌门这时候单独找她干什么?
“对。”
少女讷讷地点头,旁敲侧击道:“掌门找我,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不知道,可能是关于历练的事情吧。”
他微眯着眼,转头走了。
莫岁扰也不管那几个鸣剑宗的弟子了,连忙跟了上去,“大师兄,你说清楚一点。”
她紧赶慢赶地追上危溯宁,刚想开口时,又碰见了匆匆赶来的林昊。
察觉到他是有急事,莫岁扰不得不放慢脚步,可她一停,危溯宁居然也站在前边不动了。
林昊似乎也察觉到一些微妙的气氛,平日在宗门里二人也有会面的时候,偶尔大师兄在一旁,但是很快就走了。
可这次,危溯宁却紧紧地盯着二人,时不时催促几下。
林昊只觉如芒在背,简单的说几句便走了。
危溯宁见她应付完,闪身靠在山脚的树旁。
活玉疑惑,“他怎么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莫岁扰眉头紧蹙,一步步踩着台阶下去。
此处环着树荫,脚下花海荡漾,两点灰青的身形淹没在山间,是旁人不会注意到的存在。
她微抿着嘴,神色不虞,“你骗我?”
掌门方才还在演武场,如今不是在议事堂,就是在寝舍,这里分明是下山的路。
细碎的日光从叶隙间洒下来,斑驳了一地。
危溯宁从阴影中踏出,回避了她的质问,“刚刚那个鸣剑宗弟子,你是什么看法?”
莫岁扰知道他说的是阮凌天。
她与这人不过是玉城的一面之缘,能有什么看法?
他又上前几步询问,身形挡住了莫岁扰大半的视线。唯有一缕日光他落在唇上,看起来荒唐又梦幻。
“他与你说的那些话,你心中有什么样的感觉?”
“我符道修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去当音修。”少女蹙眉。
“你……”危溯宁也反应过来,眼中多了几丝探究,“你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少女不语,依旧盯着他。
他像是松了口气,可心中却半点放松不下来。
这个师妹博览群书,时常在藏书阁一呆便是几日,怎么会不懂阮凌天的意思呢?
正当他犹豫该怎么开口时,察觉眼前人突然的动作。
“就算他是那种意思,我也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她几步上前,带着身周的花叶涌动,像只流连山间的蝴蝶。
危溯宁怔怔然愣在原地,任由这花香骤然扑面袭来。
她踮起脚,小心地将手环上他的脖颈,目光在他唇上肆意的停留,“你这几日总是偷偷看我,到底是想问什么?”
“啊啊啊主人,你在干什么!”识海传来土拨鼠般的尖叫声。
她默默封闭识海,“我不知道阮道长的意思,也从来没有过那种想法,你现在安心了吗?”
危溯宁:“……”
她确实不在意,无论是沈故绝还是阮凌天,那些莫名而来的情谊不过都是双方的一时兴起,装傻充愣的搪塞过去后,慢慢的就淡忘了。
若是影响了她的轨迹,那就得把这段孽缘掐灭了。
她也曾和林昊说明白了,但后者听进去多少,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莫岁扰看着危溯宁的模样,一瞬间恶从心起,实在是想捉弄一下这个高高在上的首席大弟子。
这师兄简直可恶极了,处处跟着她,防着旁人时又说些意味不明的话。
刻意撩拨后偏又能淡定地收手。
从她这儿学到的本事,又原封不动地使了回来。
她轻轻开口:“你安心了,能不能让我也安心?”
他眼含震惊,可脑中昏昏沉沉,大抵是迷茫了。
“大师兄,你让我察觉到了你的心思……可真让我走到这一步,为什么又不敢回应我?”少女凑到他的耳边,温柔的吐息在二人发间流转。
她的声音很独特,清亮的声线刻意压出低柔的嗓音,像远方的呼喊,又像是耳边的轻声低吟。
这花香晕人,他只沾染了几分便已经溺在其中,像块逆流而上的浮木,只教人觉得醉生梦死,恍若世间纷纷扰扰,却只能清晰地听见她。
少年微微垂眸,细长的睫毛轻轻扇合,似在努力地清醒。
“你想……怎样安心?”
风一吹,他的发带飘到身前。
他微微俯身,想近近的看她,将她眼中的风景尽数揉进心扉。
少女闻见他越来越近的冷香,暖风试图将二人包裹其中,直到这唇近在咫尺,她又略略偏头。
“我的安心,与你不同。”
她是凡间来的人,见过几缕红绸盖就的高堂,也观过金车飞马的轰轰誓言。
虽不懂凉薄寡言的修士间怎么表达爱慕,但自己的心意是明明白白的。
她勾起唇角,坦然而大胆,“我要最郑重的誓言,还要轰轰烈烈的见证!”
少女的声音悠扬,像某年的他闯进瀚海深处听见的那个梦境。
“我要一束花……还有代表心爱的信物。”
后面的她没有说出口,但身心柔肠百转,反反复复地倾说她对伴侣的至高追求:
【我要白头到老的诚意,我要两不相疑的真心,我要青山不改的誓言,我要天长地久的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