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均山的弟子寝舍其实相隔不远,莫岁扰正想着着西门挽的发现,可当时临近散场,她传了那句话后便走了。
季简鹤身上有探光镜碎片?
其他宗门难道已经知道探光镜是碎的了?
她有些想不明白,也在这时,她听见了活玉开口。
因着长老殿的事情,活玉追着她喋喋不休。在莫岁扰威胁下,又给它关了几个时辰的紧闭。
活玉:“可惜这个破镜子没有器灵,不然我问它一声,说不定就能给它东拼西凑地找齐了。”
闻言,莫岁扰突然坐起身,“活玉,你说你记不起万年前的事情了?”
“其实我还是记得我降生的那天……天上阴沉沉的下雪,至于其他的一点也不知道了。”
少女将它和探光镜一起拿了出来,“你试着看看这东西?”
她小心地指引,虽然觉得让活玉从探光镜上面找前世今生的法子有点荒谬,但试试也没什么损失。
于是一人一灵沉默了好一会儿。
活玉:“主人,好像没有用。”
“一点画面都没有?”
“……我只能看到自己曼妙的身姿。”
“好吧。”她叹了口气,又将碎片收了回去。
今晚的月亮早早就看不见了,窗外黑沉的一片,连星星都有些黯淡。她有点无聊,无意间看到林间有人穿梭的身影。
转眼间,刚在床上找好位置的活玉又出现在了莫岁扰手上。
“哎呀呀!主人,大半夜的跑哪去啊!”
林中又多了一道身影,莫岁扰用空间术小心地追上前方的二人。可林中突然掠过一群惊鸟,再睁眼时,前方已空无一人。
“我看到人了?”她回答。
“看到就看到嘛,又不是看到鬼了……”
少女一脚踏至树上,视野顿时开阔了起来,忽觉身边寒光一亮,即刻用空间术远离。
转身一看,终于跟这人打了照面。
那人惊讶地看着她,立即传音示意噤声,“……你小声点。”
莫岁扰看着眼前的粉衣少女,暗道原来是西门挽。
耳边的传音并没有停下,“你居然也跟上来了。”
莫岁扰看了眼远处暗中见面的两人,生出了几分好奇,“你为什么在跟踪她?”
“很奇怪吗?我在苍山宗的时候就经常跟踪她。”
莫岁扰有时候实在不理解西门挽的想法,从前她嚣张跋扈也多是对一些蛮不讲理的人,以身份施压。
后来进了宗门,人人都是宗门弟子,说话做事都要顾忌一些,她在语言方面的弱势就显露出来了。
这人不善表达,惯会“秋后算账”,可遇上正面冲突人又哑了。
但就算再恨得牙痒痒,应该也做不出背后偷袭这种事情吧?
她看向不远处的楚安谣,那人正在跟人议事。
西门挽一副“果不其然”的模样。
“我就知道这人有鬼。”
“什么意思?”
“她在和华均山以外的人联系。”她指了指楚安谣面前的人,“这个人是妖族,在苍山宗的时候就一直在跟她联系。”
“她勾结外族?”莫岁扰蹙眉,“你是怎么发现的?”
西门挽:“她当年跟我历练的时候也打过探光镜的主意,我可不是那种夺人机缘的人,只是这人当时一直跟着我。明明是一起发现的东西,将一件灵宝拿走后还不知足,还想使花招把我的探光镜去抢去。”
她补充:“她会的东西可多了,身上的奇珍异宝比我还多。”
莫岁扰并没刻意了解过楚安谣,只知道这人在主修剑道和符道,其他法门也都有涉猎,就像在浮幽仙桥上的时候,她用的便是音道。
“楚师姐是哪里人?”
“不知道,她早我们十年进入宗门,这些年除了三师兄,也没见她身边常跟着谁。”
莫岁扰看着远处的女子。
楚安谣常年穿白色法衣,衣上的紫蓝色的花蕊如雾如魅,腰间的系带长长的飘至裙角,除此之外便没什么装饰了。
她也见过这种花,是在春玉历练的时候。
想着,她看见楚安谣突然朝着空中扔了件什么器物。
那法器像是碰上了什么屏障,还未等她们看清是什么东西,突如其来的嗡鸣声传递至整片华均山!
顷刻间,地动山摇,草木沙陷。那名妖族化身黑鸦飞出结界,而楚安谣早已消失在原地。
察觉到一瞬间的失重感,莫岁扰倒吸一口冷气,急声催促,“走、快走!”
西门挽也反应过来,带着她御剑后,那片山峰顿时土崩瓦解……
——华均山的结界被人破开了。
只是一小片裂缝,但破坏的余压将西边的小片山峰压垮了。
长老们最初找不到结界损坏的原因,然而很快在那片山峰底下发现了大片丰沛复杂的灵脉,于是便猜测应是山峰灵压过重引起的爆炸,将结界破坏了。
那片山峰无人居住,也没造成什么人员伤亡。
有长老来善后,这件事很快就不了了之了。
这事对宗门大比没什么影响,最多是弟子间调侃这结界太过孱弱,但莫岁扰和西门挽却心知肚明。
她们站在寝舍外,身边被惊起的弟子又陆陆续续进了屋子。
“……不能跟长老们提起这件事。”
“为什么?”莫岁扰不解。
“他们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西门挽烦闷地皱眉,“那个不是灵脉!”
坍塌的山峰冒着不为人知的黑色烟尘,一点点与天边交汇。
“他们毁掉的是地脉,那个比灵脉更重要,但是长老们并不想将这件事情公之于众。”
莫岁扰也有了几分猜测,“地脉损毁,气运飘摇……”
气运不稳,会影响飞升渡劫,修真界会出大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