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眼珠不自觉地在他和船舱那边打量,那边来的人说的好像是花映雪的事情,她想认真听听。
但……好像并不冲突?
她点了点头,眼中又映出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少年,小声的补充:“不许动我的新衣服。”
他倾下身,只是绵长的亲吻回应着她。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廊道回响,来这儿的与方才在甲板上谈话的人并不同。
有人轻啧一声,“前些日又将一处山脉创了,桦影山那两个人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洛泽现在啊……被这俩人的破事搅得乌烟瘴气,这山主当的也不顺心,这姓花的是为了什么?”
“这人亲手将花映雪和杨家那小子的情缘斩了,还能是为了什么?”
那人小声补充,“他们不是亲兄妹。”
“哪来的消息?”
“不然花倾林当年为什么要换亲?没有血脉就是根刺,怎么敢跟杨家联姻的?”
“还让她并列山主之位……那个女人可恨死他了,底下那么多人想杀她,都被这人给压下去了。寒了这么多人的心,等花倾林一倒,我们洛泽妖族才会有真正出落的一天!”
他们说的是前些天花倾林和花映雪斗法,把洛泽搅的天翻地覆的事。
月光如水般从窗沿倾泻而下,将将爬到二人的铺散开的衣摆上。
莫岁扰早已听不见二人谈话的声响,也不知他们是怎么离开的。
两人靠在墙角,从唇角处的咬痕到后来的唇齿相依,这人一路的攻城略地,气息如热流般滚烫。连同着她身上的某股火也跟着引燃,跟着陷进这个绵长而深刻的吻中。
但她显然不如危溯宁那般无师自通,只能跟着师兄的指引小心地试探。
好不容易摸到技巧,这人又交缠而来,理智在贪念的驱使下一点点被欲望侵蚀。
短又促地喘息声充斥着脑海,些许燥热涌上心头,她有些坚持不住,趁着换气的时候略微移开,将头埋进少年的肩上。
她是记得师兄很凉快的,想要降一些燥意,但两人耳鬓厮磨,唯有清风的凉意浸上心头,丝毫与这人无关的。
少女红着脸,像刚从酒罐子泡出来般晕乎乎的模样,“你的火,不也是冷的吗?”
危溯宁亦察觉到这丝异常,愕然地摸向了心口。
这温度……是从这里来的。
莫岁扰撑着手起身,“我以为你主修的是冰雪之道。”
“是这样的。”
莫岁扰感到奇怪,多灵根修行很少能同时兼顾,像大师兄这种能将三个灵根修炼起来的少之又少。
而且他也并非将每种属性都修炼到相同的程度,从他平日的对战中就能看出来,冰灵根才是主导力量,按理说不应该这么容易受外界影响。
“桦影山的事还管吗?”危溯宁转移话题。
莫岁扰想了想,“不管了,我们办完事快些离开洛泽。”
说完,船舱一阵剧烈的晃动,仓促慌乱的脚步声四面八方地传来。
“不好了,有人叛乱了!”
二人顷刻跑到甲板上,黑夜中的烛火被摇晃的烈风熄灭,白日沉寂的湖面忽而卷起千层巨浪,朝着这叶扁舟席卷而来。
这浪潮夹杂着灵压,只一下便将船身的护体灵力消耗了大半。
莫岁扰看见身边人拿着剑,几招剑诀甩去,四面的浪潮迅速凝固成几丈高的冰墙。
然而冰墙身后再次传来一道灵波,轻易便将这道隔阂击碎了。
巨浪不要命般翻滚而来,莫岁扰趁着冰墙击垮的间隙设了一个阵法,手中捏诀将聚灵的力量无限放大。
她的掌心锢着阵法符纹,另一只手一刻不停的打着咒诀。
“御水,聚灵。”阵法兀自放大,迅速没入湖水之中。
她继续打咒术,平静地念着口诀,“御水,渡碧波……”
湖面升起数以万计的水光灵剑,迅速跃过水墙。
“苍山九式问召苍穹,引雷诀!”
少女的瞳孔映出天上的场景,飞速凝聚的阴云将月色遮挡,剧烈的轰鸣声响彻云霄。
以水化剑,用的也是雷象咒术,倒真有几分天罚降临的效果。
水幕后的人停住了动作。
“人族?”
船舱上的人大喊,“使者!我们只是卖货的啊!”
“对啊,叛乱的人往那边跑了!”
莫岁扰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人,死到临头还认不清要自己命的人是谁。
这船上的人境界微弱,这么大的灵压冲撞过来,不死也残了。这人又不是宁鲤,一开始就没想过让他们安然渡过这里。
她仰着头,水幕上现出一点阴影,那身影骤然放大。
忽而狂风四起,湖泊上的树林颓然倾倒,一点点没入湖底。
莫岁扰先看到那人耳侧的红色珊瑚珠,黑色长袍的上面,是一面阴森可怖的铁铜面具。
那面具被雷电一寸寸损毁,化作齑粉消散于空。
她的目光停在那张脸上,难以言说的疑问和惊愕顿时充斥心头。
怎么、怎么是他?
“原来是你。”危溯宁眼色微沉,提着剑便迎了上去。
雁风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莫岁扰和危溯宁,他刚从伏鹭十三峰赶来,楚安谣也未与他们说过这些人的踪迹。
苍山宗这两个弟子声名在外,他是不可能跟这群人硬碰硬的。
想着,他抛出一颗珠子,数缕烟尘将他的身影淹没,眨眼间,连带着身后的十余名妖修也跟着销声匿迹了。
莫岁扰借着树梢踏到危溯宁剑上,身周还飘着未散尽的药香,“这么厉害的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