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簪月脸色有些羞愤,她要是事事都依元昼,那她这把细腰当真是要断在他房中了。
钱娘看着小公主乖顺的模样,她只当她听进去了,“你不知道,昨个儿夜里,那群太子的赭羯亲卫与好些文官在八珍肆遇上了,两拨人起了口角是非,里面有几个兵士自侍有功,拳脚相加,常年劳形案牍的文官哪里招架得住……”
“人又不是我打的!”李簪月忽而张大嘴巴道,“我今晚就得回去跟我夫君说,日后离那些大老粗远远的,我夫君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哪里应付得了这些粗人。”
钱娘心里只道,你夫君还能怕这个,那些赭羯见了你夫君怕不是都要吓尿了。
钱娘诱哄着李簪月道,“重点是太子他勃然大怒!太子今天上午滴水未尽,月娘你去哄哄太子吧。”
“他不吃不喝就随他吧,殿下这么壮一顿不吃也不会怎样的。”
李簪月听到元昼滴水未尽甚至心底还有些雀跃,这样他就没空折腾她了。
“月娘,你听我一句劝,这男人都贱得不得了,你要是一直对太子这样满不在乎的,太子就会跟那厉鬼一样日日缠着你,你要是满心满眼都是他,他说不定哪一日就放了你呢……”
元昼像厉鬼一样缠着她……
李簪月轻颤了颤,“那钱娘你说,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太子厌弃我啊!”
钱娘附耳过来,“待会儿你一进去你就说……”
李簪月听了她的话便觉得自己羞愤欲裂,“钱娘,你不会是专门帮太子拉-皮-条的吧。”
钱娘一巴掌打在李簪月的肩膀上,“我可是宫中的……”
“你就当我是拉-皮-条的吧,”钱娘双手握拳求了求李簪月,“乖月娘,你就去哄哄太子吧,让太子至少喝两口羊奶垫一点肚子吧。”
李簪月不情不愿地端着那白瓷龙柄壶叩响了元昼的大门,得到了元昼的首肯后,她才轻移莲步,那挪得比百年的王八还慢。
“你放下便走吧,军中事务冗杂,孤今日没空陪你玩了。”
李簪月听到这话就鼓起了小脸,陪她玩,他何时陪她玩了,她求菩萨告神仙,让元昼不玩弄她就算好的了。
李簪月虽然生气,却不敢露一丝情绪,她将那装满了热腾腾羊奶的执壶放在案头,她用比蚊子还要轻上三分的声音复述着钱娘教她的话,“阿昼哥哥,你要喝羊奶吗?”
李簪月从来没有见过表情如此诡异的元昼,那抹红晕从耳根一直烧上他的脸颊,他嘴唇明明不是很干涩却一直舔个不停,他几乎是颤抖着双手捧起那执壶,连旁边的小瓷杯都未用就直接把滚烫的羊奶往自己的喉咙里灌。
元昼摸了摸李簪月的头顶,“哥哥喝完了,月娘再去帮哥哥倒一杯好不好?”
哥哥,还阿昼哥哥,都二十七八的人了,旁人在他这个年纪孩子都到了开蒙的年纪,他还要她管他叫哥哥,她管他叫叔叔还差不多。
李簪月却不小心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好的阿昼叔叔,我这就去帮你倒。”
“你管我叫什么?”
李簪月瞪着他道,“我错了殿下,我从没在心里骂你老,我也从没觉得你这么大人了还爱听女人叫你哥哥,甚为恶心。”
“好,你爱叫孤叔叔是吧,”元昼从书房里拿起一叠宣纸,“你今天就在这儿把‘阿昼叔叔,簪月错了’抄上一百遍,等你什么时候学会对孤说话不阴阳怪气为止。”
李簪月细指捏那宣纸轻声软语道,“簪月错了,阿昼哥哥。”
元昼云淡风轻道,“现在认错,为时已晚。”
李簪月怯生生道,“那我能拿出去抄吗?”
“不行,”元昼狠狠刮了她一眼,“你在这儿有利于孤平心静气。”
李簪月在元昼的桌案上挑选着顺手的毛笔,她桃花眼一转,“是因为看着我抄书,殿下便觉得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吗?”
“是因为你在这儿能时时刻刻提醒孤,连你这样日日挑衅孤的毒妇,孤都没赐你大辟腰斩之刑,举重以明轻,就旁人的那点不痛不痒的罪责,孤能忍不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