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虎瞬间“哇”得一声哭了出来,“阿娘……我不要……我要找阿娘……”
李簪月生怕小孩儿这么一哭又惹了元昼厌烦,她赶忙用绢帕将虎虎的嘴塞住,“妾这就带这个小奴隶去见风起大人。”
元昼一手就拎起虎虎的领口,将虎虎如同扛麻袋一样扛入了那间小耳房,“不用了,我的剑快,我亲自来。”
虎虎本以为元昼不过是吓吓他,没想到元昼当真开始磨起了剑。
风起还笑得分外阴恻,将他按倒在了一个半人高的桌案上,“小殿下,我们这也是第一次做这个活计,若是不小心割多了,您也别怪罪小的。”
虎虎一听便哇哇大哭,他学者专家李簪月的模样扯了扯元昼的衣角,“殿下,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不要做小太监。”
元昼抚着那把水龙剑,看着小孩小脸乍白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你唤我什么?”
“殿下……太子……将军……”虎虎连着叫了几声,元昼仍旧宛如攥住猎物命脉一般攥着他的衣领。
虎虎顿了又顿,终究是唤出了那个称呼,“阿爷,儿子知错了。”
元昼满意地摸了摸虎虎的圆脑袋,将水龙剑往地上一扔,“来,好儿子,阿爷抱你下来。”
虎虎又不争气地抹起了小眼泪,他背过身去,眼睛追随着门外阿娘的身影。
李簪月正抱着膝盖蹲在地上,无所措手又惴惴不安。
她明知道以这个小孩的身世与脱口而出的狂言,能靠着当小太监捡回一条小命已然老天眷顾。
可为何听着耳房中那撕心裂肺的哭声,直跟剖她心噬她骨一样疼呢。
李簪月正懊恼着自己的仁懦,可又想到若是她夫君谢修齐在此,必不可能坐视不理,放任那粗鄙蛮夷欺侮一个黄口稚子。
思及此,她又有了起身的气力, 用力锤着那黄花梨木的房门,砸得她腕骨一震又一震,“殿下,殿下,我后悔了,我们家养得起这么大一个孩子,求求你放了他吧!”
虎虎听着了他阿娘的哭求,他忙张开双臂对着元昼道,“你快抱我下来。”
元昼刚要扶助小孩儿的腰就觉着一阵不对劲,虎虎扭捏地垂下头,“阿爷,你能帮我将裤子换了再让我去见阿娘?”
元昼看着那桌案上的一滩水,他顿觉无助,扶额道,“风起,快,现在去扎营处取一条他的裤子来!”
风起健步如飞,他生怕自己走慢一步,就会被殿下吩咐收拾这一片脏污。
元昼不过顿了两秒,他认了,这是他生的,他不嫌弃。
元昼先将虎虎弄脏了的裤子扒了,又亲自到盆架前,用帕子浸了水给这小孩擦拭干净了,再抱到那临窗的合榻上,将薄被给他搭上。
“你就在这儿躺着,等风起回来后,你再出去。”
虎虎钻出来一个小脑袋,“你不要把我尿裤子的事儿告诉我娘。”
元昼噗嗤一笑,再喜欢装小大人,其实还只是个小屁孩。
“成,不告诉你阿娘,你都六岁了还尿裤子,羞羞脸。”
元昼刮了刮虎虎的鼻子,虎虎最像他阿娘的地方就是这个小翘鼻了,他看着虎虎因为羞赧而钻入被窝的小圆脑袋,却思绪纷杂万千。
乾开二十五年腊月,他与李簪月的新婚夜,李簪月不经人事,湿泞一片,也是这样藏在被子里跟他说,“你不要将本公主尿床的事情告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