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簪月惜命万分地摇着钱娘的手,“钱娘你听到了吗,你一定要把尹大夫的话一字不落地告诉太子,让他千万不要做了,再做下去我会死的……”
尹时针又复而道,“稍微纵欲也无碍,臣可为殿下和娘子写几幅壮阳补肾药膳的食谱,进补些时日,殿下与娘子在云雨房-事上也能更得心应手啊。”
李簪月哭丧着一张脸对着钱娘,“嬷嬷,你这话可千万不能告诉太子,他再补肾补下去,遭殃得可不止我,全长安城的妇人家都有难了。”
“谢夫人当真是人生的美,心地还善良。”
李簪月一回头,只见元昼手持水龙剑,懒散地倚靠在那梁柱上,指腹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那剑穗,他不紧不慢地对着李簪月吐出一句,“谢夫人自己都自顾不暇了,竟然还能关心长安城的其他妇人。”
李簪月听完前半句只当是他夸她,还有几分得意。
听完后半句便再也笑不出了,她慌忙将头垂下,又搬着小胡凳往后连撤了三步,她一语不发,可她瑟缩的动作无声胜有声。
元昼接过宫人递过来的茶碗,随手拨了拨茶盖,他的舌头实在是不如李簪月灵敏,既品不出清茗的甘醇,也不懂凌露的雅趣。
他将这茶盏随手搁在一旁,对李簪月道,“谢夫人去帮孤沏一壶茶来,茶要用都匀的雀舌、碗要用越州的青瓷、火要用松木所烧的寿炭、水要取山野乳泉的澄水。”
李簪月美眸一瞪,“殿下,你这不是蓄意为难我吗?”
“哦,原来你知道啊?”元昼扫了扫李簪月那喘着粗气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去随意煮壶茶来,能喝就行。”
李簪月得了饶,乐颠颠地捧着元昼喝剩的茶碗步子迈得比谁都快。
元昼敲了敲这胡交椅的楠木把手,“尹大夫,你跟孤说说,她这脑子,多久能治好?”
尹时针的胡须都要被他薅秃了,“快的话说不定不出几月就能好,慢的话可能一辈子都……”
“一辈子……那便一辈子,”元昼沉了沉眼皮,“尹大夫将新方子开了吧,她在饮食、生活上有哪些禁忌,还有刚才你所说的药膳,都一并写给孤。”
尹时针却转过了话题,“那避孕的棉花籽油可还要为殿下开吗?”
元昼压下了心底那一丝微妙的不适,“眼下不是要孩子的好时机,照旧即可。”
李簪月捧着茶碗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周遭所有人都纷纷撤下,那人背光负手而立,指腹摩挲着那几页黄纸不言不语,他时而蹙起眉头,时而又勾起唇角。
是极为机要军报,还是密诏敕令?
她能感受到,那纸张上的每一个墨点都能轻易牵动起他的情绪。
李簪月屏息凝神,只等将茶碗放在他身前,便要退下。
元昼余光扫着她这偷偷摸摸的动作,轻笑着单手接过那茶盏,“孤倒要好生尝尝,谢夫人滋味如何?”
李簪月搓了搓手心,话里话外的调戏让她暗暗蹙眉,“不怎么样,不过是乡野解渴之物,怎堪入东宫这样的金屋玉堂。”
元昼轻轻将那琉璃茶盏放在嘴边上轻轻抿了一口,“嗯,谢夫人当真是香气扑鼻。”
李簪月攥紧了拳头,她恨不得直接砸到元昼的脸上,元昼看着她当真今日是恼得不能再恼了,才放下茶盏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好了,莫要作气了,孤这几日不惹你便是。”
李簪月撅起嘴巴,她挣了又挣都没从元昼的怀中挣脱,“你每次说话都不算数!”
元昼学着她的模样玩着她这条细长的辫子,“眼下新朝伊始,我阿爷颁布了制举之诏,诸色人中明于政理、孝悌力田、详娴吏治者,皆可委内外官员所举,东宫策试……这阵子孤得看书、没法日日陪你闹了……”
李簪月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提醒着自己切莫如上次一般露出欣喜的神情。
元昼那带着薄茧的手捏起那张黄纸塞入李簪月的胸脯中,“把这张尹大夫开的药膳方子带回去,把身子补好了,谢夫人也能更加得心应手地与孤——行云行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