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兰朱轻轻亲了亲虎虎的额头,那股令人安心的气味包裹了他,过于亲密的动作让她耳根子红了红,“德罗赫塔。”
元游在一旁低声解释道,“是祝你健康的意思。”
虎虎乖巧地从安兰朱的怀中跳了下来,他提起那绣满了麒麟的衣摆,朝着安兰朱行了稽首大礼,“祖母,祝你福寿安康。”
他还不忘很正经地解释道,“这是粟特语中德洛赫塔的意思。”
元昼俯下身将虎虎矮小的身子抱起来,他也忍不住揉了揉虎虎的两个小啾啾,他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着,“蛮夷这个词骂骂你阿耶我就算了,可千万别在你祖父祖母面前说。”
虎虎红了脸蛋,他也咬着牙道,“我不是那种没教养,不知礼识义的人。”
元昼从腋下将小人抱到了胡凳上,虎虎望着眼前那盏热腾腾的羊乳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喝吧,你祖父不爱拿那些宗族长老必须第一个动筷的调。”
宫人侍女们陆续而入,一道道精致可口的饭食摆在那壶门大案上。
安兰朱还不忘用蹩脚的汉话指挥宫女将小孩儿爱吃的点心果子摆得离虎虎近了些。
她吃着一道汤菜,肉质爽滑、鲜嫩适口,亲自取了一个莲花金碗,就要给虎虎呈一碗。
元游见了忍不住咳了又咳,“那甘露羹里放了鹿血和鹿筋……别给小孩吃了……”
安兰朱瞬间觉得那碗汤羹有些烫手,她刚想把汤羹递给丈夫,又觉得不太对,倒像是自己在暗示他些什么。
她干脆放在儿子身边,“大虫你吃吧,反正你什么都吃的。”
元游没有戳穿妻子的羞赧,他嗯了一声道,“从大虫近些日子的表现看,他身子好得不能再好了,哪还用喝这些鹿血。”
元昼还是一勺一勺地舀着那甘露羹,他往虎虎的方向瞥了一眼,“阿耶,我儿子他才七岁呢。”
言下之意是,别在小孩面前说这些。
元游慢悠悠地替自己盛了一碗甘露羹,“大虫不是山中之王吗,怎么还敢做不敢认?”
元昼噗嗤一笑,“阿耶,刚刚在延英气殿中,你说联姻之事,确实还有几分道理,儿子想来确实颇有道理。”
他在他阿耶面前素来都只有挨训的份儿,但他也有法子让他阿耶吃瘪。
元游眯了眯眼睛,他还在想怎么吃一顿饭的功夫就让臭小子转了性子,就见元昼慢条斯理地擦着嘴道:
“石毗罗妹妹的丈夫今年刚好死了,与粟特猛将联姻,也是让那些粟特人知道,我们家从未忘记他们的从龙之功;
尉迟将军的女儿和离了快一年了,娶鲜卑高门贵姓之女,安麾下旧臣之心;
带头投顺的那门下侍中陆元衷,他家五娘已然及笄,与汉人世家订盟,方是胡汉为一体之路。”
元游搓了搓手指,“不是阿耶阻拦你再婚,但你这人选是不是实在有些太多了?在我的老家……重婚是要处两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的!”
元昼好整以暇地抱臂看着元游,“阿耶,你把这些都娶了吧。儿子最为孝顺,定要看着你妻妾成群、子孙满堂,才能有心思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