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的青帘仍旧在跳动,光影掠动在元昼的脸上,衬得男人的骨相越发凌厉。
他一边抬手解衣裳,一边覆拢在她跟前,他随手扯过那才脱下的蹀躞带,捉住李簪月的双手绑在脑后,“你记住,今日算不得孤强迫你,要怪就只能怪你挑衅我。”
饶是皇家的马车精巧无双,随着他们二人剧烈的动作,那木头架子依旧嘎吱嘎吱地发出异动,李簪月被惊得浑身汗毛立起。
“他能有什么好的?”元昼的大掌爱怜地抚过她脸颊上因惊惧而颤抖的小细毛,“过一会儿,你爽快的时候就会把昨天夜里你们做过的事儿全都忘个一干二净。”
“元昼,你说的对,我夫君怎么比的过你!”
“我生病的时候,只有我夫君喂我喝药、衣不解带地照顾我。”
“我做噩梦的时候,只有我夫君唱摇篮曲哄我;我想吃这个吃那个的时候,也只有我夫君为我洗手作羹汤。”
刹那间,元昼顿时变了脸色,他咬着牙起身,“这种小事就算对你好了,我看你们夫妻感情不过如此。”
李簪月眯了眯眼睛,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她的夫君谢修齐在元昼眼里是什么。
是一只脚就能踩死的蝼蚁,为了活命只能将妻子乖乖献上的小小校书郎。
还是在床笫之间,欢好之时,他唤她谢夫人能为添些暗通款曲的畅快?
李簪月也不顾着自己的腕子仍旧被蹀躞带绑着,就腾起身在元昼的耳边慢悠悠道,“对了,你与我风流时,不是总说我孟浪,说我贪吃吗?”
“元昼你怎么知道,每次我找我夫君要,我夫君都会给我,”李簪月顿了一刻,“对了我,我和我夫君在宅院里也弄了两次,太子殿下想听详细过程吗?”
元昼陡然攥住李簪月的手,明明她的手比自己冷上许多,可是他却觉得心里跟沁了冰似得,“呵,在我面前说你们夫妻之事,你不觉得恶心吗?”
李簪月敛了敛心神,元昼他介意,元昼居然真的介意!
李簪月颔首道,凝神静气道,“殿下,你每次想强迫我之前,我都会提醒殿下,我和我夫君才做过何等恶心的事情呢。”
元昼沉默了许久许久,他的目光在李簪月的脸颊上不断逡巡着,他总算明白了她今天话里话外究竟在说些什么。
不过看出来他在意谢修齐的存在,便借此要来拿捏要挟人了。
关键他还真被她给要挟拿捏到了!
他想起了小时候在崇文馆时,他特别宝贝阿娘送给自己的匕首。李簪月就非要抢过去,用这匕首要挟他,一会儿要他给她念话本子,一会儿要他给她骑大马玩儿。
李簪月一向很会玩弄人心,他可不能着了她的道。
此时此刻李簪月的心也如同湖泊中砸入了小石子,泛起的涟漪再难平复。
一场露水姻缘、几次皮-肉欢好,元昼为何会介意呢,元昼为何会如此憎恶她的夫君呢?
——
元昼将自己穿戴妥当后,将马车上备好的素布裙装递给了李簪月,“换好后,孤带你去一个地方。”
李簪月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她换衣服的时候也不闪躲,甚至特意将身上暧昧的痕迹大方地亮给元昼看。
元昼却压睫低眉,骤然躲了过去。
李簪月得意地挑衅他一眼,就窝在马车的角落里,抱着那软和的红线毯阖目困觉了。
驱车之人技术娴熟、马儿训练有素,李簪月一觉睡到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