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到这个事实后,她总算不再恍然无措了。
“为何这个时候进来,”谢修齐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月娘明知道,我现在正在干什么。”
李簪月略显局促地站在净房中,从前她不会在这种时候闯进来,今日只是为了一个念头,一个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好笑的念头。
“那又如何呢,”李簪月理直气壮地胡乱摸了一把,“把这个紫色的丑东西拿的离我远一点。”
谢修齐见她如此嚣张的模样,却忽而失神地将她打横抱起架在净房那张置物的方桌上。
他们刚成婚时,李簪月亦是如此。公主兴致将至,在他沐浴之时闯入,要他脱袍衫、解裤子哄她。
那赤玉箫身在他身上的触感他犹然记得,他只当他与月娘心悦之至,却不觉得羞辱。
他情难自抑的时候,她只是眨巴眨巴桃花眼,他销魂醉骨的时候,她只是抱着赤玉箫冷笑。
等他伸出手想揽她入怀的时候,她却一把推开,分外嫌恶地紧盯着他,“怎么是这个颜色。不是说有男子是粉红色的,为何你不是?”
这么一句为何不是粉红色的,却让他记了近十年……
长乐公主的想法其实非常无聊、非常单纯,她认为在诸多颜色,就属浅粉与石榴红最为衬她,所以她的一概物件,诸如衣裳、鞋子、被褥都应当是这二色。
作为她私有物件的元昼,竟然不是粉红色的,简直是在挑衅她作为公主的威严。
此时此刻,思及至此的谢修齐噙着薄笑,意味不明地看向李簪月,“很丑陋,是吗?”
李簪月诚实地点了点头。
秋月晃晃重重,她作贱完他,又毫不在意地扭过身就去打水,明日是她上值的第一日,也不知道这户人家要行几个时辰,她自然是要早些睡觉。
谢修齐随手一泼,热腾腾的水将李簪月的桂布素裙浇了个透,白色就是这样,濡湿一片便连带着里头都透了个静,“你仔细说说,究竟如何丑陋了?”
“阿齐,别闹了,我明日可有要紧事。”
李簪月仍旧收拾着自己,极力忽略那双攀缘在她腰线上的大掌,男人却威压强势地将她压倒在那张方桌上,捉住她的手腕按在头顶,“李簪月,我问你,如何丑陋了?”
李簪月见他刨根问底,非要问出个一二来,就随意敷衍着他,“也不是丑陋,各花入各眼,总归我不大喜欢就是了。”
谢修齐嗤笑一声,“总归不大喜欢,是吗?”
他一手拉住李簪月,一手从怀中取出那装满了脂膏的瓷瓶。
他其实不大屑于用这东西,他对于李簪月贪吃的秉性甚为清楚,他又不是毛头小伙子了,他知道怎么取悦女人。
但是今天不一样了,他不想再如以前一样,在净房中容忍那些“分外嫌恶”“为何是这个颜色”“总归我不大喜欢就是了”无异于羞辱的话。
“李簪月,就算你是天上的月亮,也没有事事都围着你转的道理。”
李簪月仓皇无助地把住那小方桌,颤着将腰塌了下去。
——
月满中天之时,他才将她抱回到了厢房中。
元昼缓了好些时日都没有缓过神来,他凝神望着她,今日用了脂膏,她应当不大难受,但应当也不太爽快,只俯身趴在他的腿上,一声都不吭。
他究竟是怎么了,他是疯魔了吗。
他早知道她嚣张蛮横、他也知道她自私任性、他知道她只要稍微一生气就对他恶语相向、就算自知理亏也嘴巴上坚决不饶人。
他若是想惩戒她,报复她,明早将她骗入皇宫后,弄腻了,做尽兴了不就好了。
他今日不过是欺负李簪月——欺负李簪月忍让谢修齐、欺负李簪月依赖谢修齐。
仗着谢修齐的人皮面具,自己就算如何逞凶,李簪月都不会当真对谢修齐生气罢了。
李簪月瞄了一眼,男人的情绪明显不对劲。
她的小手温柔地圈住他,“阿齐,是我不好。”
“从前我照镜子,你总夸我是全天下最美的人,我却说你丑陋,推己及人,谁被说丑都会不高兴的,”李簪月抚了抚他的脸庞,“我日后必不会为了一时的口舌之快,就让阿齐心里难受了。”
元昼终于等来了那句迟来十年的道歉,不过是他从谢修齐处偷来的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