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二人新婚之时,乾开一朝的皇帝也曾赐过他与李簪月同浴宜春汤,李簪月又是挠他脸,又是抓他背,甚至还大声嚷嚷“你竟胆敢尿在本宫的宜春汤池内,本宫杀了你!”
男人的脸色染上了一层久久不退的阴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李簪月的侧脸,“这是你惹我的。”
李簪月似是没听清楚,只仰头讶然道,“阿齐,你说什么?”
谢修齐摊开了两只手,一左一右,让她做选择,“是要在睡一会儿,还是现在就起床收拾我们去骊山的物件?”
李簪月将自己毛茸茸的头赶紧放在谢修齐的大掌上,“我再睡一会儿,你去收拾东西。”
她答完后,谢修齐立马俯身下去摸了摸她的头,“好月娘、乖月娘。”
谢修齐叠了一会儿衣裳,转头又摊开了两只手,“胭脂是带颜色重些的,还是带颜色轻些的?”
李簪月又将自己的头放在谢修齐的手心,“颜色重的衬得我典雅得体;颜色轻的衬得我人比花娇,都要带。”
“好月娘、乖月娘,”谢修齐语气温柔极了。
月娘是全天下最好的小狗。
……
每回答一个问题,就算全部都是芝麻绿豆大的小事,谢修齐都会摸着她的脑袋说,“好月娘、乖月娘。”
回答完了这些所有问题,谢修齐一边将所有的箱箧收好,还拿了一个卤好的牛棒骨给她啃。
李簪月又脱了木屐,想往床上拱的时候,却被谢修齐一把给揪了出来。
“不行,不可以在床上吃东西,”谢修齐黑着脸指了指旁边的月样杌子,“在这里吃,不然我可就要罚你了。”
李簪月瞪了瞪他的那处部位,确认此罚非彼罚后,她果不其然没有将谢修齐的话放在心上,又重新窝了上去。
“我才说过,在床上吃东西,是一个非常非常不好的习惯。”
她又被扯了过去,男人似是很会控制力道,他知道怎么轻而易举地钳制住她,他也知道怎么才能不伤她分毫地让她臣服于他。
李簪月探出个脑袋确认谢修齐到底生没生气。
她似是很习惯这样的关系,好像这是他们一贯的相处模式。
他会阴阳她、会吓唬她,会欣赏她惊慌失措的神情,但大部分时间她就算做了坏事,他也只会睁一只闭一只眼,有时候还会上赶着帮她擦屁股。
“趴下,自己数着,”谢修齐很认真地跟她道,“就打三下,若是你知错能改,就没有下次了。”
明明他力道一点也不大,也完全没有行刑时手起刀落的痛快,但李簪月就是莫名其妙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她将头埋了下去,嘴唇难耐地咬着,整个人都散发着两个字儿,就是——“委屈”,要是再换一个说法,那就是“不服”。
“不是只打三下吗?”她那被撞坏了的脑子迟钝地转了转,“不会是因为我没数吧?”
“一、二、三……”
“再有下次,就不止三下了。”
李簪月抿了抿唇,默默地从他的腿上移开。
她狠狠瞪了谢修齐几秒,他这是什么意思?
作为一个偷情经验异常丰富的女人,她的第一反应是——这是调-情,谢修齐是与她闹着玩的。
但她现在毫不怀疑,要是自己再犯第二次错,谢修齐肯定罚她,那就真的不止三次了……
李簪月搬了搬那月样杌子,她还特地往前坐得庄重了些,重新抱起那只大棒骨,棒骨上虽然没什么肉,却被卤得滋滋冒油,骨头中的髓油更是唇齿留香。
谢修齐轻靠在才收拾好了的箱箧上,明明就是一堆朽木、杂物,他却跟坐的是龙椅一样,手指还有一耷、没一耷地敲着。
等她吃完后,他又亲自取来皂角,将她手上和嘴上的每一小块儿油脂全都擦拭干净了,她满意地享受着谢修齐的服侍,甚至还轻嗅了嗅,“这是什么皂角好好闻,现在我手上也全是阿齐的味道!”
“随手买的。”
临出门前,谢修齐摸了摸李簪月的脑袋,又伸出一左一右两只手,“月娘,是好月娘,还是坏月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