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一左一右两只手,“二娘是要吃小肉干,还是要出去玩?”
二娘果断牵上了萧起缘的右手。
“好二娘、乖二娘,”萧起缘转瞬起身,对着元昼道,“殿下好意,可惜下官的孩儿到了遛弯的时辰了,不得不告退。”
他深深看了看大理寺卿一眼,“正卿大人所言即是,我这就和我的狗过日子去。”
萧起缘离去后,元昼又与大理寺卿寒暄了片刻,这才由着大理寺卿将他的内侄女领走。
她站在后面,越琢磨却越觉得不太对劲,为何萧起缘与那只叫二娘的狗之间的关系,怎么瞧着有几分像她与她的男人啊。
当元昼与谢修齐坚持不懈地用“好月娘”与“坏月娘”规训于她的时候,她是不是也能像那只狗儿一般,用大声嚷嚷地方式拿捏他们呢?
——
这些日子下来,李簪月也不由得在心中对元昼说起几句好话来。
魏、梁风俗各异,骊山行宫殿宇尚未完全修整出来,宫人规矩也不够纯熟。
若不是元昼提前带她看了一次萧起缘与那大理寺卿的相看宴,她当真布置起来要乱了阵脚。
当宫女领着人进来时,尽管那人妆面工整、打扮得体,可李簪月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她掩饰之下的疲容。
“谢夫人,这位是贺兰将军府邸中的妾室,她最为知晓将军喜好禁忌,今日相看宴你有什么,都可以与她相商。”
宫女自觉地退了下去,李簪月却久久没有回神,她望着她的时候,她也正望着她,她啜泣的时候,她也正在啜泣。
李簪月颤抖着手,要如那夜一般,要去扒女子的衣裳。
“没关系的,月娘没关系的,”女子把住了她的手,“月娘禁受过的所有,我都感同身受。”
“世事本就无常,”韦持飔的声音温柔如水,“但这不是我们的错,我们不必为此自责。”
她的眼神欲言又止,李簪月心中一梗,来之前恐怕有人告诫过她,什么能说,什么又不能说。
“你先说。”她们同时开了口。
李簪月轻笑道,“没关系的阿姐,我会设法让他这桩婚事告吹,必不能让他娶一门高门贵女进来作贱你。”
“如今我帮着皇后娘娘盘账管库房,只要皇后娘娘器重我,日后阿姐也不会受委屈。”
“还有太子,我不觉得委屈,”李簪月哽咽道,“我会好好与他相处,只要阿姐能平安无事……”
韦持飔摇了摇头,“不要,不要为了我委曲求全,我的妹妹从前不会对任何人委曲求全。”
李簪月吗,慢慢将脑袋放在韦持飔的肩膀上,“昨天夜里,我梦见我与表姐斗茶,我学艺不精,落了表姐下乘,气得我一晚上都没睡着。”
“那时候我嫉恨表姐,我嫉恨旁人夸表姐谦卑温和而我目中无人;我嫉恨旁人说我脑袋空空,而夸表姐兰心蕙质;我嫉恨表姐什么都会,会点茶、会琵琶、会念书。”
韦持飔情绪稍缓了些,“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十五六岁的女孩儿,不就是成天只想在这些事上分出个高下来吗?”
“所以表姐,这一次让我赢吧,”李簪月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过着当年的那首琵琶曲谱,“让我帮你,逃离那座牢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