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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西绣岭明明人头攒动,却寂静无声。
元游抬眼看了看天,环顾着这一干举着火把的赭羯,“七人为一队,遇人以活捉为首,不可用远战弓弩,切记要看清来人再动手。遇老虎就杀,不必瞻前顾后。”
几乎所有太子党羽都在此处,周和申抱着自己的大肚子想了想。
赭羯可是太子的私兵,那都是在太子面前露过脸面的人物。
圣人调太子之兵,对于他这个太子党来说,实在是个噩耗。
周和申赶紧上前,“圣人,依军营中令,发兵需有皇帝鱼符及敕书,二者皆备,更何况赭羯都是太子私兵,不如待明日与殿下商讨后再下敕……”
元游直接一脚踹在了周和申的脸上,“太子怎么养了你这么个蠢猪玩意儿!”
周和申小心瞄了一眼元游,他更是为了做太子党连脸都不要了,他兢兢业业地履行着自己礼部职责,“圣人,这老虎又名大虫,犯了殿下的名讳,打不得啊!打了与礼不合啊!打了那就是僭越啊!”
周和申声音拔得老高,生怕这群赭羯没听到他在圣人面前不屈不挠维护太子的丰功伟绩。
“你是不是因为智力和长乐公主相近,才得东宫青睐有加的!”元游一边穿着盔甲,一边看着西绣岭的地图,“大虫,你要是能平安回来,我就饶过你麾下的这个蠢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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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簪月悄无声息地猫在松树之后,这是元昼给她找好的新落脚点。
她再去看他时,他已然脚步轻踩,顺着树干爬到了松树之上。
作为一种便宜木料,李簪月不能再清楚松树究竟有多脆弱了,她不由得担忧地看了一眼。
阿昼不知道溜到了哪里去,兴许是真听了她的建议,准备收拾收拾在骊山落脚做野马了。
她俯趴在地上,明明他们俩人从未沟通过,但在脚步声到来时,她就用小石子对着树干敲了三下。
一枚松枝缓缓滑落,落在她的鬓角处,她知道,元昼听懂了。
人先未至,漫天的流矢就先铺天盖地而来,李簪月缩在树干后一动不动。
元昼究竟在军中如何威名,哪怕孤身一人,敌人都要防备他设下的埋伏。
松树并不葱茏,她躲在粗壮的树干后自然无虞,但冬日树木上的掩体并不能支持元昼的大规模格挡动作,李簪月紧紧握着匕首,她只希望不会成为男人的拖累。
突然一溜黑影从与松树相反的方向而去,弓弩手连忙撤换射击方向,只是这一个瞬间,元昼就知道了对方的位置——
如果他是这伙人的头目,为了保存战力与指挥的平稳性,那么他会站在……
羽箭从树冠上凌空而出,一声焦急地‘谢大人’,已然告诉了他们二人结果。
眼见敌人已方寸大乱,元昼不过几箭,就精准射中了对方的几个小头目。
“在树冠,在树冠上!”
他们已然一股脑儿地冲了过来,李簪月知道,这是个好兆头,他们的羽箭也所剩无几,被逼无奈之下,只好与元昼近战。
在树干受到攻击的第一下,元昼从树冠上跳了下来,稳稳落地拔剑。
“陌刀单面开刃,出刀是为了保护所爱之人;长剑双面开刃,出鞘是为了奋死拼杀。”
这是一个少年盘点武器时对她说的话。
那今天呢?
元昼,你用的是陌刀还是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