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娘没事了,都过去了。”他不知道他是对她说的,还是对他自己,“看到月娘为了我冲出去的那一刻,我很高兴。”
他已经摆脱了石堡城的命运。
——
不知道是那金乳酥的缘故还是其他。
元昼环抱住她的那一刻,她下意识恶心想吐,她甚至有些后悔——元昼是死是活分明与她无关,她跑出来替元昼当诱饵干什么。
她只想赶紧回家,喝上一碗补药,再一次睡到天昏地暗。
很快援军就到了,见到这些赭羯整肃严峻的模样,李簪月不由得往后躲了躲。
“殿下,风起大人去请了圣人,”看见东宫无事,他也长舒了一口气,“这山中恐有猛兽出没,此地血腥太多,还是速速远离为宜。”
李簪月正在一个又一个替地上的尸体敛目,她的动作不急不缓,似是想借着月光记住每一个梁军将士的脸。
元昼心中顿时紧铃大作。
谢修身与谢修齐可是亲兄弟,怎么都是有五分像的。
他将衣裳慢慢地披在李簪月身上,“走,下去和我见我阿耶阿娘。”
这么一逼,李簪月果不其然变了脸色,“这不太合适吧……我们俩的关系……我感觉不太合适放在台面上来。”
“想什么呢,”元昼缓缓开口,“今日若不是你设了诱敌之计,我便要命丧西绣岭,你救驾有功,自然该看赏。”
李簪月惊疑不定地跟着元昼往山下走去,元昼的小腿伤重,已然没了余力背她,她已然脱力,没有力气行走,她躺在军中常备的担架上,只露出一节皓白的腕子,乍一眼看过去——宛如死人一般。
她和元昼已然到了驻扎之所,房中的伤药、纱布一应俱全,连干净的新衣裳都准备了几套。
军医刚想跪下,打开麻沸散,替元昼缝合小腿上的伤口,就被元昼打发了去,“先去看看她。”
军医左看右看,她虽满身血污,却四肢活动正常,脸上也无挂彩,他悄声问道,“娘子你,何处有伤病需要处理?”
李簪月想了想,伸出一个指头,“好像这里擦到了。”
军医也顾不得男女大防,只想着医病要紧,然后就看着个豆大的红点子在女人的拇指上,“呦,不仔细看,还真看不见呢。”
他在太子殿下万分担忧的目光中,将那个拇指包成了一个白色的球。
“我先去换洗衣裳了,你先缝合伤口吧。”
“你记得伤口不要沾水。”
军医擦了擦额角的汗,“其实这么大的伤口沾水也无妨。”
元昼瞪了他一眼,军医刚要递上麻沸散的一刻,就见太子推开了。
军医疑窦丛生,却不敢多问,只是望了一眼旁边侍立的风起。
风起沉声道,“夫人过一会儿要面见圣人,太子担心他不去,夫人会被为难,你照常缝就是。”
军医确认再三才想明白自己究竟听到了什么。
不用麻沸散就硬缝,当真是个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