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簪月挥手打开元昼爱怜的触摸,“我没有兴趣听这些传奇女人的史诗,我只知道我马上要死了,我只知道你阿爷想杀我,在成为刘娥、成为王娡的路上,我说不定就先丧命了。”
元昼猛地上前一步,环抱住她,“你为何不相信我,一旦你真有生命威胁,我如何能不去救你,你觉得我在饮下麻沸散前,能不考虑你的处境吗?”
“我既然敢娶你,就一定能护你一辈子,”元昼忽然眼神迷离地看向她,“嫁给我之后,你可以过像以前一样的日子。你如何狂妄不拘,不将所有人放在眼里都没关系;你如何奢靡无度也无伤大雅,雀羽裙、金花钗能碍着什么国朝社稷……”
李簪月却往后退了半步,“因为我不愿意,我不要过这样的生活!”
“殿下你问我,你说一个怀着孩子的独身女人能做什么,”李簪月眼眶里的泪水夺眶而出,“殿下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与你的父亲,因为长乐公主和她的父亲,因为这些武将与天子的内斗,因为这一场战争,这天底下,又会有多少这样怀着孩子的独身女人?”
“种田耕地、牧羊放马,引车卖浆,”李簪月怒吼道,“她们怎么过下去,我就怎么过下去!没了你,没了谢修齐,就算活得辛苦,我也能活!”
元昼没吭声,他突然看向李簪月身上的这一身裘衣,他知道,他阿娘给了李簪月两张狐皮,她果不其然全部占为己有。
他噗嗤一笑,他还不清楚李簪月,李簪月除了一身长年以来养尊处优养成的公主毛病,根本一点苦也吃不了。
李簪月刚想下榻,就被元昼格挡在床上,窗外已经有两碗药送了进来,一盏是艾草,替她安胎的,一盏是闹羊花,让她脑子不清醒的。
当真如孙氏所说,她怀孕的概率,约莫十中有五。
“约莫十中有五,”元昼刚才已经悄无声息地摸了她的脉象,明知道她没有怀孕,可是他灌闹羊花的手却怎么都端不起来。
“李簪月,我们玩一个游戏怎么样,”元昼放下药碗,朝着愣在原地的女人看了一眼,“现在才两个月,你也不知道自己怀孕没有。”
“所以你怀孕的概率,约莫十中有五。”
“这段时间,你脑子被也不大清醒,你也不知道晚上和你睡的男人究竟是谁,”元昼抬手挥开罗帐,“所以,你怀上我孩子的概率、和怀上你夫君孩子的概率都是十中有五。”
李簪月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惊叫一声,“元昼你疯了!”
药碗应声而落,红花和闹羊花的苦涩味瞬间混在一起,他的手缓缓滑动,已经伸入了内里的柔软,“等生出来就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的了,你知道的,我和谢修齐长得一点都不一样。”
李簪月简直不可置信,元昼当真是疯了,她可是一个孕妇,他居然强迫一个孕妇!
李簪月被他掐住了后颈,整个人扑倒在床沿上,明明肚子里什么都没有,她还是一直小心翼翼护着,这个动作分外滑稽。
元昼早就习惯了她这股反抗无力的模样,他一只手扶着她后脑勺的伤口逼迫他把她的脸抬起来,另一只手将她的泪水擦净。
他知道只要这个时候他用威慑的眼神看她几眼,她就会一边小幅度摇头一边泪流满面,用水淋淋的桃花眼望着她。
他承认,他一直很享受李簪月的惶恐。
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他努力地在脑海中搜罗着她这次又惹恼他的理由,他需要为这件事找一个借口,他需要让这件事看起来不太那么像因为他被女人拒绝而恼羞成怒之举。
很快他就找到了。
“李簪月,我问你,你难道没有过怀着一个男人的孩子,去和另一个男人洞房吗?对你这种人来说,这是什么大事吗,你有什么可哭的。”
难道没有吗,难道从前没有在他生死未卜的时候,怀着他的孩子嫁给谢修齐吗?
她对不起他,所以这段感情里应该由他说了算。
然后,李簪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被他用绑犯人的手法牢牢拴在了床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