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午饭点，在听到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起，教学楼里的学生几乎是一扫而空，为了抢到空座位，大家拿上餐具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食堂。

偌大的食堂，座位却少得可怜，即便有人胆子大跟学校反映过这件事，但并没有受到上边领导的重视，意见因此也没有被采纳，最后这件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学校的操场离食堂很近，林昭借着上体育课的优势，下课铃声一响，她就从校服外套的口袋里拿出提前带好的餐具去了食堂，打好饭之后，她找了一个稍隐蔽的角落坐了下来。

汪卉家里有事情，所以在体育课的最后半个小时她就提前离开了。

午饭是没办法一起吃了，但明天的球赛早就跟林昭约定好了。

其实习惯了与汪卉待在一起之后，林昭反倒不适应一个人了，以往的她总是独来独往，心中并没有生出孤单感来。

现如今心里却有了落差。

那种孤单感异常明显，养了十几年的习惯竟一下子被打破了，就像孤独的人终于有了陪伴，她对汪卉产生了依赖，林昭轻叹口气，尽可能地不去琢磨。

脑袋放空，什么都不去想才是最原始的快乐。

但快乐是短暂的。

人头攒动的食堂里，林昭抬眸的刹那间，许灿的身影不偏不倚地出现了，许灿扎高马尾，个子高挑，尤其她的长相在人群里很是出众，褪去了艳丽的妆容，少女的清秀再次展露出来，人显得漂亮极了。

她眉眼间充满笑意，好像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在与一旁的陈苗分享着。

为了降低存在感，也是为了避开她们的视线，林昭把脑袋低了下去，可偏偏她们的目标就是林昭。下课铃声一响林昭就不见了身影，简直比兔子都难找。

许灿端着餐盘朝她这边走过来，后面跟着陈苗她们，几人像是一团黑雾，一点点压过来，林昭心跳跟着一点点加快。

“总算找到你了。”

本来内心还有一丝期许，就在她们稳稳地坐在自己身边时，林昭的心彻底死了。

“林美人儿你可真不好找。”

陈苗和许灿各坐在她一边，两人把她左右夹击着，唯一一个跟林昭拼桌的女生被来势汹汹的几人吓走了，跟许灿一伙的另外两个女生坐在前面的空位上。

此时完全像一块可口的生肉掉进饿狼窝里，不知道哪一时刻就会被她们抢食拆散。

林昭身体一僵，却没理会她们，只是闷着头吃着自己盘子里的饭。

“我们再跟你打招呼呢，那么着急吃饭干嘛？”许灿早就看出来她的那点儿小心思了，嗤笑一声，“难道怕我们做什么？”

林昭手中的动作微顿，心里缓缓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但又念在现在周围人多，她们不敢做出太过分的事情，最多是做一些不能摆在明面上来的小动作。

陈苗毫不在意地笑道：“你放心，我们身上的处分还没消呢，倒是拜张小晴那个小贱人所赐。”

“不用紧张。”许灿搂过林昭的肩膀，像是安慰般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我们又不是吃人的猛兽，你紧张什么？”

她们笑着，声音却十分地刺耳。

宛如深夜的风啸声，听得人心里发怵。

“我们找你就是想跟你打听一些事情。”许灿抬手掰过林昭的脸，下一秒她却撇撇嘴，碰过林昭脸的那只手在她衣服上擦了擦，“今天体育课张小晴跟你说了什么？”

林昭摇摇头。

许灿不喜欢她只长了一张嘴不会说话，表情不悦地“啧”了一声，“你是哑巴吗？长嘴不会说话啊？”

“会。”

“……”

许灿莫名地想笑，“真够晦气的。

面对许灿的无能狂怒，林昭始终冷漠的一张脸，回答地也是十分的简单，没一句废话。

许灿没想理会她这些，便又说：“你还没说张小晴跟你说了什么。”

“她谢谢我双人运球能和她一组。”

“就这些？”许灿明显不信，“我最讨厌撒谎的人了，尤其跟我撒谎的人。”

“就这些。”林昭侧目看了她一眼。

“你俩关系好像变得很好了，她能跟你道谢了？”

许灿戏谑地打量她。

“我不知道。”

“不知道？”许灿哼笑一声，最后语气带有威胁意味，“她要是跟你说什么你要及时告诉我，但是……你要跟其他人乱说什么，我就撕烂你的嘴，听见没有？”

“把嘴闭严实些，尤其那个叫汪卉的，一副救世主的样子，倘若她要是知道了，我就不客气了，听见了吗？”

“听见了。”

一问一答，宛如一架没有感情的机器。

“你真的比张小晴有趣多了，你比她乖多了。”许灿定定地看着她，说道，“她不太老实，嘴也不老实。”

短暂的相处在一个空间里就足够让林昭浑身不自在了，更何况像今天这样紧紧地挨在一起，她的强装淡定已经撑不了多久了，手心的汗都快要顺着筷子流下来了。

她真的想时间过得快些，快到毕业那天，快到这辈子都不会见到她们的那天。

内心的煎熬使得林昭喘不上气来，可她们迟迟不舍得放过她。

“就啃着一块破馒头能吃饱吗？”许灿看向林昭餐盘里的半块馒头和一些毫无食欲的炒菜，最后她把自己盘子里的鸡腿夹到林昭的盘子里，“吃块鸡腿，可是我好不容易抢到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你尝尝味道怎样？”

美味可口的大鸡腿放在跟前，却丝毫没有勾起她的食欲，反倒她的肚子阵阵发痛。

林昭只是看了一眼，但没动，见她不吃，许灿对此不太满意，便拿起鸡腿朝她嘴里塞过去，林昭抗拒地往后躲着，许灿狠狠掐着她的后颈，使得动弹不得。

耳边传来的是陈苗几个人的讥讽，许灿力道加重。

林昭猛地站起身，桌子上的所有饭菜一股脑地撒在了她的身上，盘子掉在地上噼里啪啦的响声引得食堂其他人连连回眸。

她的嘴角附近被鸡腿蹭得泛着油光，白净的校服上沾满了饭菜，林昭双眼生理性地泛起红光，泪水在眼眶中开始打转，她不爱哭的，可能鸡腿太热了，也可能大家的目光太过于炙热。

眼眸里全是许灿几人满不在乎和看热闹的表情，她们嘴角带着笑意，好像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一样，用着同样的目光打量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