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水房年久失修的木门被林昭从外边推开，打开门的那一瞬间，门外和门内的人全都停下了动作，眼神里充满警惕的看着彼此。

看清楚站在门口的人，愣住神的许灿这才笑着泄了一口气，之后说话的语气中带有一丝庆幸。

“唉，原来是林美人啊。”

对于进来的人，她不以为意，唯独林昭还干巴巴的愣在原地，那双脚像是上了一道枷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在此刻她是无比后悔推开这扇门的，水杯被紧紧握在手里，她更多的是想要从水房退出来的。

许灿用手捋走挡在额前的碎发，一并掖在了耳后，露出那双带有侵略性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林昭，耻笑，“看热闹来的？”

整个水房都像是一个屠宰场，余阳透过窗户照进屋内，细碎的沙尘在光影中浮动，林昭强压着内心滋生出来的恐惧，但依旧不敢直视眼前的那群人。

唯有余光才能偷偷瞟见当前发生的事情，太过于压抑了。

“他妈的问你话呢，每次都像个哑巴一样。”

“没有。”林昭咬紧牙关，吐出一句，“我……我先走了。”

听闻，许灿微微眯起眼睛，满是威胁的说道：“你敢走一个试试？”

自打推开门的那一刻起，林昭就已经知道自己出不去了，面对许灿的威胁，她并没有进行辩解和反抗，更多的是不敢。

“你说你要是现在出了这道门……”许灿松开抓在手里的头发，挺了挺直腰板儿，“我能放过你吗？”

轻描淡写的语调，却让林昭从心底升起一丝寒气，宛如一条通体散着凉意的毒蛇攀附在她的身体上，一点点勒紧，又想着一点点的吞噬着她，止不住地打了个冷颤。

猫与鼠，蛇与鼠，她永远是那个被猎食的那一方。

别无他选，林昭只好强装淡定地停下要打开门的动作，转过身，挪着身体掠过几人走到热水机前，一个小小的水杯盖就被她拧了半天。

她进来后，许灿像是改了性一般，竟然没再为难她了，就这样双方谁都没理会谁，各忙各的，林昭只想快点接完水回班，在她把杯子放到接水台上时，身后传来女生压抑的低泣声，想哭又怕因为声音大再次被打。

熟悉的画面再现，林昭学着自动屏蔽传进耳朵里的声音，她的目光始终盯着眼前如针眼一般细小的水流，即便身后的声音再怎么刺耳，再怎么痛苦，林昭通通选择了忽视。

许灿他们热衷于凌虐比自己弱小身份单薄的女生，她们在一次次的权利镇压下得到快感和自我成就感，被他们几个笼罩在中间的女孩儿头发凌乱，满脸泪痕和红肿伤痕。

其实不用看清楚，都能让人猜出来，被欺负的人是她们同班同学张小晴。

“我们小晴公主在男人那里也是这样哭的吗？”许灿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漂亮的脸蛋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但仍是以俯视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小晴，再怎么无辜的表情，也无法掩盖她们行为，“哎呀，那你会不会把人家迷得找不着道呀？”

张小晴眼泪连着串儿地淌下来，散落下来的头发黏在脸颊，她没时间顾及这些，只知道摇着脑袋否认她们嘴里肮脏的谣言。

对她的回答，许灿并不满意，她笑着努努嘴摇了摇头，贴心地帮张小晴划走脸颊上的头发，手指托了托她的下巴，随后又猛地拽起了张小晴的头发，就这样张小晴被迫地与许灿对上了眼神。

“啪”的一声，巴掌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张小晴的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水房内散开，是那么的明显。

“你以为找个男的帮你，我们就不敢动你了？”许灿眸子冷下，“想得太天真了吧？”

“你不会真的跟他睡了吧？”陈苗捂着嘴，为自己的大胆猜测露出一副惊讶且不可思议的表情，随后实在的忍不住地笑出声来，“跟猪一样都不挑食的呢。”

“不是的，他是我表哥。”张小晴白嫩的皮肤瞬间留下红印子，她吸溜着鼻子抽搐着为自己辩解，“他只是接我放学，不是我找的人，我真的没骗你们。”

那天在门口等着张小晴放学的男生，确实是她的表哥，看见许灿她们推搡了张小晴几下，男生看不过去说了几句。当然这些解释的话在她们眼里就是屁话，尤其张小晴嘴里说出来的，自动被她们归为谎话，更多的是找个理由报复她而已。

“臭婊/子，你把我们当成傻子了是不是？”

张小晴被几人从地上拖起来，许灿依旧拽着她的头发，“我比较好奇是小晴公主哪里比较吸引男人呢？”

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里？”许灿的目光追随着手，一边指着一边说道，“还是这里呢？”

“求求你们，他真是我表哥。”

她的抗拒和求饶并没有奏效，反倒引得几人兴致大增。

“你们好奇吗？”许灿问向陈苗他们。

“当然好奇。”

“我想看看小晴公主用哪里勾引男人的。”

其中有个叫宋丞洋的男生，他是最近追求许灿的男生，短眉凶目，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个子高些，为了讨好许灿，做事更没下限。应该事先商量好的，他火速从口袋掏出手机，打开视频模式，找好角度，满脸□□地看向被折磨的张小晴。

细小的水流如同林昭煎熬的内心。

漫无止境……

张小晴被她们按在后面的墙上，眼眶里的泪水止不住地流，浑身轻微抽搐打颤，是一种本能的害怕反应，少女求救一般的眼神盯着林昭，可换来的只有她冷漠的背影。

许灿饶有兴致地顺着张小晴的眼神看过去，心底冒出了其他想法，边揉着被校服拉链刮红的手背，边说道：“怎么小晴公主想要林美人帮忙吗？”

这时能听到自己的名字，那无疑是一把刀子飞了过来，最后一丝期许也彻底破灭了。

“你过来。”

“……”

本想降低存在感，然后接完水赶紧离开，可许灿命令她进来就没打算放过她的，她早就应该猜到的。

面对林昭的装聋，许灿特别不满意，骂道：“操，我让你过来。”

“啊……”

许灿站起身一把抓住林昭的头发，将她整个人拽了过去，没来得及关掉的热水溅了她一身，头皮上传来的痛远比这个痛。

“我们的小晴公主在跟你求救，你没看见吗？”许灿说，“真够无情的。”

头发被人死死的抓着，林昭被迫仰着脑袋望着天花板。

“你没看到你的好同学被欺负了吗？”

“看……看到了。”

许灿掰正她的头，使她能更加清楚地看向衣不蔽体还被陈苗她们按住手臂的张小晴。

“那就仔细看看。”许灿问她，“你说她哪里最吸引男人呢？”

“不知道。”

林昭的眼神不敢与张小晴有碰撞，想要把脑袋挪开，但许灿的手又死死抓着不放，她的指甲都快陷进林昭的头皮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