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昭准备洗耳恭听的时候，病房里传来了杨红霞着急的呼喊声。

“改天再讲给你听。”

“好。”

病房里，林成国和杨红霞正在据理力争地争论着什么，之后声音越来越大，整间病房都充斥着两人的争吵声，好在林成国的手背上还在打着点滴，他并没能动起手来打人。

不过，林昭早上带过来的早饭就没那么的走运了，被当成了发泄对象，在林成国的愤怒中全部被他扔到了地上。

汤饭不仅散在了病房的瓷砖地板上，还有杨红霞的衣服上和脑袋上，场面可以说一度混乱，屋内也是一片狼藉。

没过多久病房内外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人，除了林昭和林旭，其他人哪儿见过这种场面啊，有人看不过去忍不住上前帮忙劝架。

但林成国这个人属于是人一多挂不住脸就会越来越得寸进尺，手背上扎的液还没输完就被他不管不顾的拔了下来，他直起身站在了病床上，手指着眼前跟他同样发疯的女人，扯着大嗓门儿大声地咒骂着对方。

有人帮忙拉着发怒的林成国，女人划拉掉粘在身上的饭菜，借此机会一边诉苦一边骂着林成国。

你一句我一句的，谁都没让过谁。

至于两人又是为何争吵起来的，林昭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当看到眼前的那一幕起，她就没想着上前拉架了。这种场面从小学到高中，她见过太多次了，甚至有时候严重到报警的地步。

至今她的手机里还存着薛警官的手机号码，小时候林昭会因为两人动手打架感到害怕和恐惧，所以她一直把薛警官当成安全寄托和诉说对象，每次她家发生此类事情的时候，林昭管不了第一时间就会给薛警官打电话。

薛警官是个热心肠，每次接到林昭的电话无论什么时间都会过来帮忙，但她的年纪大了已经退休了，哪怕退休了，也会时常询问起林昭的家庭情况。

林昭知道她是个好警/察，但她已经退休了就没有义务一直要管着她家的事情了，久而久之林昭学会了默默消化这些，后来她又对眼前这一幕变得冷淡，直至不去理会。

在他们一次次的争吵中，林昭完全可以做到漠然置之，与这群旁观者无异。

后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惊动了医院的医护人员，劝架的人变得越来越多，闹了很久，两人才消停下来。

人群散去，林昭便顺着人群一起走了。

“刚刚……我不会跟别人说的。”反倒是陈星文先窘迫了起来，他抿抿唇接着说，“我跟你保证，我不会乱说的。”

林昭看向远处因为天气原因开始脱落的树叶，真是到时候了，天变得冷了，树都光秃秃的了。

“没关系。”

几乎人尽皆知的事情，说与不说又如何呢？

只不过，他们两的人生完全像是一场没有理由没有道理的闹剧，外人都看累了，他俩却像是甘愿活在痛苦中一样，没人想离开。

可惜两人并没有及时止损，任由着生活就这样发展下去。杨红霞的朋友劝过她离婚，离开给她带来痛苦的人，但她以舍不得林旭为由最终没有离开，慢慢地她被逼成了一个别人口中斤斤计较的疯子。

林成国习惯把责任归结到别人身上，所以一有不顺心的事情就会拿杨红霞和林昭发泄。一边有儿子可以光宗耀祖，一边又有个听话老实的女儿可以指使摆布，有酒有饭有情绪发泄的出口，还有个可以随意打骂的老婆给他洗衣做饭伺候他，他享受着更不会主动提出离婚。

到头来他没有任何损失，并乐在其中。

林成国的病因为上次的争吵又一次复发了，住院的时间往后延长了几天。怕影响他的心情，周六日两天的时间几乎都是林昭在医院陪同。

直到周一林昭才解脱出来，最终还是杨红霞去医院照顾他，林旭临上学前竟然懂事的嘱咐两人不要吵架了，两人确实是口头答应了，能不能做到是未知的。

开学的第一天林昭没着急去学校，而是绕路去了张小晴家。

在许灿她们多次对张小晴的欺凌行为中，班里的人都知道她家的具体住处，她爸妈的工作单位和家庭成员以及身份信息。

林昭没有冒昧地去张小晴家找她，而是在她家小区附近守着。张小晴父母离异，她跟着她妈妈还有她妈妈现男友一起生活，如今又有了弟弟，继父那边爷爷奶奶不怎么待见她，所以张小晴不会在家呆多长时间。

以张小晴现在的身份，只有上学才能减少她在家的频率。

果然不出所料，林昭在她家附近的早餐店看到了她，林昭挥手喊了一声她的名字，被路过的车挡住了，对方并没有回应。

确认四下看了没车后，林昭背好书包穿过马路，一路小跑地跑向她。

忽然有人挡在自己面前，张小晴身体一顿，刚想跑，林昭又一次喊一声她的名字，“张小晴，我是林昭。”

见对方是林昭，张小晴表情稍微放松了些，但她没有理会选择了无视，绕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

“张小晴是不是你？”

林昭不依不饶地挡在她面前，可张小晴铁了心的不想跟她说话，面对她莫名其妙的问题，张小晴选择闭口不谈，再次绕开她往前走。

“一定是你对不对？”林昭是鼓起勇气过来问她的，所以她想要问个明白，“为什这样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