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树人像根小木桩落地，结实地“咚”了一声，直楞楞的身体晃了晃，又稳了稳。

他只到千千半腰，小手对指戳了戳，抬起头，眨巴眨巴着亮晶晶的黑眼睛，头顶绿芽晃晃悠悠，忸怩乖巧道：“给我唱歌就行。”

千千：哇！

关山月看到千千不禁手捧脸，笑眼盈盈，显然被小树这番可爱到了，“树树这么可爱，我拒绝不了啦。”

然后她牵着小树的手，一人一妖一笑一和，沿着旁边的山道，走了。

关山月心道：好像不分上下嘛。

千千走了，关山月就地调息，恢复灵力。

她心道：一晚藤泽，一晚器阵；下午器阵，上课藤泽；可以了。

四人恢复了段时间，又生龙活虎地站起来，继续训练。

月色渐朗，蝉鸣声声，广阔的藤泽上月刃蛇影、火光风啸，甚是热闹。

直至月圆当空，子夜时分。

四人狼狈地从树丛中探头，好在都是短发，顺顺毛，凌乱的头发又回去了。

藤妖打了个哈欠，疲惫道：“玩累了。”她身下的藤座随念而动，变成一张藤床。

“不玩了，我要睡觉，吸收月华。”说着闭上眼睛，不出声了。

关山月几人也累了，从树上落下来，不吭声地一起走回不周学宫，一路上消化今晚感悟。

月夜拖着四人长长的背影，沉默成了默契。

不周学宫，西灵，关山月、逢九宿舍。

洗浴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逢九擦着头发出来，喟叹道：“真舒服。”

她躺着的时候，关山月就去沐浴了，这会正坐在桌子边演算阵法。

逢九擦着头发，走近一瞧，平铺的纸张上都是密密麻麻看不懂的符文，她道：“刚回来的路上，天工阁的公告已经贴出来了，你是在为明天做准备吗？”

关山月手中不停，摇摇头，解释：“是在演算四阶器阵。”

逢九又看到旁边摊开着厚厚的两本书——这是关山月两个月来一直瘫在桌面上的书，供她随手翻阅。

一本名为《灵经》，一本名为《爻典》。

逢九对阵法不熟悉，她好奇道：“什么时候才算演算成功，成为四阶器阵师？”

关山月停下笔，看着铺张在桌面上的十几张纸，大小交错，全都是演算成功或失败的阵法图。

她边思索边猜测道：“大概一年？高深的器阵需要学习等阶的阵学和器阵，不过阵法向来高深玄妙，从时间上猜测参悟的时间有点难。”

逢九又好奇地问：“那你们都是怎么评等阶的？”

关山月又拿起笔，边画边道：“按四阶器阵师来说，一种是现场画阵，一种是现场验阵。前一种要四重修为，和四阶器师或者自己是四阶器师，现场做出四阶灵器就可以；后一种修为最低二重，自己演算好器阵之后，考核时在练阵场上画出来，就可以。”

继而她又说：“阵法有四十九灵则，八十一爻则，按灵爻法则演算成功的阵法，到验阵时成功的概率会在八成。”

听着很复杂。

逢九看不懂，坐回床边，盘起腿准备修炼，道：“不知道你明天去，会学什么？之前不上课，现在又上课了，按那老师的性格，感觉他会另安排你们。”

关山月倒是不好奇，只道：“明天就知道了。”

第二日，申时，天工阁。

关腾大步走进门，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意，他后面跟着好几位老师。

他走上讲台，双手撑桌，扫了一眼所有学生，厉声道：“现在开始分小班，附和的人自动站到门口，跟着老师走。”

分小班？什么小班？学生开始交头接耳。

关腾喝道：“安静！”严肃的声音平息了喧闹。

他喊道：“二阶器师，出列。”

关时休和两个男生走到门口，一个老师点头示意，带着他们走了。

“一阶器师，出列。”又是一群学生出去，教室一下子空出一大半。

关山月心道：剩下的应该是没拿到徽章的人或者刚想学习阵法的人了。

天工阁新生不分年龄，只按学年收。

虽说器师器阵师必然双修，但每个人侧重点不一样。而且器师比器阵师更加主流，人数也更多。

关腾又喊道：“三阶器阵师，九岁的先上来。”

器阵师因为同修为品阶差距比器师更大，关腾用了年龄细分。

越小而等阶越高，说明天赋越好。

在场只有关山月一人站了起来。

关腾看向全班，道：“只有一个人？行，十岁的三阶器阵师出列。”零星几个人走下来。

“十一岁的三阶器阵师出列。”

……

关腾直至喊完，班里只剩下没有拿到徽章的学生和关山月，他对关山月说：“你，跟我来。”

关腾走下讲台，另外一位老师替换上来，想来是负责剩下的这些学生。

关山月跟着关腾走出教室，左拐右拐，来个一间书房。

书房宽敞明亮，有一个女孩正坐在工作桌前画阵，她见到关腾回来，便起身喊了声：“老师。”

女孩娴润如玉，自有晓慧沉稳之姿。

关腾沉肃的表情柔和了些，对女孩介绍关山月：“小玉，这是关山月，你以后多带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