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的,麻利点,我在你后面。”周荀挥挥手,催促道。
“乘师姐,我帮你盛一碗,一人刚好能拿两碗。”千千看向乘青道。
乘青调皮地单眨眼,笑盈盈起身:“那怎么行呢?我做师姐的还是我去。”
她肩上趴着的青彩鸟矜持地点点小脑袋,咕咕地叫了一声,煞有其事。
千千张口欲言,乘青凑到她身边,拍拍她肩膀笑道:“就这样。”
这会,逢九笑眯眯地端着陆平惊盛好的阳春面,蹭着周荀“风起珠帘”的尾风,三两步走上前,将两碗面齐齐整整摆在关山月面前,面香氤氲。
关山月递给她一双筷子,吸溜一股面香,解解馋,方小声道:“这会还能吃上热腾腾的面条真的太惬意了。”本以为要饿上一晚呢。
逢九先喝一口汤,吧唧嘴舒声道:“蹭上乐老师的鲲舟,再吃上陆师姐的绝活,太爽了!”
乘青端着面出来,边将面摆在桌上边促狭道:“这天下的鲲舟掰着手指头数都绰绰有余,你可劲乐吧。”
逢九两眼放光,瞧向乐娥道:“真的吗?”这么稀罕?
陆平惊也端着两碗面走出来,乐娥伸手,她便顺势递上,闻言笑吟吟道:“最精美最高昂的飞舟罢了。我就会这一手而已,别的可不会,以后不要叫我做饭啊。”句尾半嗔半怪。
整个不周也就乐娥享有一艘。
几人听言,越发稀罕鲲舟,左瞧右盼起来。
乐娥挥挥手,前方墙壁朝两侧收缩,一道长廊在客厅外显出形来,边有厢房可供歇息,餐桌上传来惊叹声,她笑道:“不周到湘兰花不了多少时间,但我们下一个目的地需要七日路程,大家正好在船上休息,好好恢复。”
陆平惊摊手道:“接下来就是我和乘青的任务了,你们可要负责呐喊助威哦。”
吸溜着面条的几人看了过来,陆平惊拿起筷条,信口道:“我们接下来呀,要去打个调皮的捣蛋鬼。”
美人微蹙眉,笑道:“驺虞和箭竹每年一闹掰,那箭竹就断了货供,学院年年都需要走上几回。”
古书云:“驺虞,义兽也。白虎黑文,不食生物,有至信之德则应之。”
乘青补充道:“驺虞对箭竹情有独钟。原本广野竹山箭竹都是它的食物,但不知什么时候,箭竹成精化形,竹妖占山为王,不许驺虞偷吃。驺虞充耳不闻,箭竹又不想惹驺虞太过生气,毕竟有义兽在的地方便是庇护。于是和学院做了交易,让学院管管这贪吃的大猫,说是吃掉了那一份箭竹,影响货供。”
要说为什么驺虞不让箭竹闭嘴,因为它是只贪吃贪睡大猫,懒的;也是因为它确实性情纯良。
陆平惊摇摇头夹起面条:“打过驺虞,它就会老实一个冬天,明年春天的时候再犯。”
乐娥笑道:“到时先管管那大猫,免得竹妖不给我们玉石……”接着她讲了些要注意的事。
这么长一大串,逢九可懒得听,这种事跟着别人做不就完了,她吸溜着面条,左耳进右耳出。
关山月吃着面,倒是认真听了。
林兆和吃完面,拿给关山月一个白玉瓶,是消疤的药膏,她脖颈上还有割痕,圈着白带。
此后没事,大家便一人一屋,休息了。
关山月今日再动本源,回屋便被转转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越骂越生气,朝关山月扔了几个枕头:
“我说你真的不知天高地厚,要不是我还在,你至少睡个上百年才恢复……真是气煞我也!”然后骨碌骨碌在棉被上滚起来。
说来转转的声音像个傲娇的暴力女孩,和幼童差不多,关山月对她的脾气认打愿挨。
关山月接住两个枕头,晕过去之后她便一直很虚弱,面色苍白,明面上倒是好养,内里的还得好久才恢复。
“转转,那也是无奈之举……”关山月企图劝解。
转转扬声骂道:“无你个头!哎哎,我真的是……劝你你不听,我能咋办啊……”谁让她们同源共生,说来没有关山月,又怎么有她?
小羊动了动耳朵,气鼓鼓道:“我将一部灵经传给你,你好好领悟,伤能好快些,明白么?”
“我怎么不知道……”还有灵经?
转转哼了一声,打断她:“阴冥双生,懂么?这部分传承自然是我知道。”
这么说也没错,关山月道:“那怎么传?”
转转一跃,进入她的识海:
广袤无垠的大海半空中,是满目符文,不是现世的字,古奥深邃,但关山月看得通畅无阻,她照着灵经修炼起来,心境澄澈,灵力宛若墨痕游空,识海千山万水皆是黑白画,墨痕深浅不一,墨水之下,隐有东西游动不定。
*
七日后,乐娥领着学生到达广野竹山。
事实证明,驺虞非管不可,竹山秃了好几个向阳坡,在一众青绿中像看一个中年硬汉,前头须长鬓宽,粗犷非凡,后头……光溜溜的,就很秃。
都是啃光的……残枝败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