驺虞抖了一下,睁开眼,慌慌忙忙道:“我的笋?我的笋!”
三笋吼道:“吃吃吃,你看你吃秃多少个山坡了!”
苦口婆心劝这只贪吃鬼,只留下不败坏来年竹林的母竹而已。
驺虞磨磨唧唧地坐起来,懒猫一只,打着哈欠道:“不吃笋能干啥?”
它看向乐娥一行人,都是漂亮的年轻人,心里便花开怒放,乐呵呵道:“又是磨爪的时候了。”
关山月悄声道:“看起来它还蛮开心?”
千千正欲言,没想到驺虞耳朵灵光得很,嘿嘿道:“本尊只是想多见见人,来日去到人界,也是个俊小伙。”
驺虞尊为山海瑞兽,年岁少些,但天运所育,尊称倒不为过。
它往前一站,气势排山倒海袭来,灵风卷得一行人衣发纷飞,尘土遮眼:“老规矩,赢了本尊就能拿货,谁来?”
周荀手臂挡脸,低声道:“不是说义兽吗?不见仁义样在哪。”
先前驺虞睡着,一派憨厚老实模样,众学生原想义兽应和和气气才对,驺虞先声夺人,使人奇怪。
驺虞境界高深,关山月等修为浅的察觉不出来。
乐娥挥袖,便将气势抵消,只道:“山海凶险,仁义不过是人的教理,两者自是不同;再者,驺虞道行尚浅,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它的传承还需领悟。”
简曰:顽性不改。
乐娥侧面示意乘青、陆平惊——这是她们一早便说好的,乘青主,陆平惊副。
乘青、陆平惊一前一后站定,乘青娇喝道:“我来!”
前头娇小,陆平惊比乘青高出一个头,看着也比乘青沉稳,乐娥这一安排令人懵圈。
人惯以貌看人,妖亦然。陆平惊看着十六七岁,乘青最多十三四岁,算个少女,按修为换算,怎么也是陆平惊更胜一筹。
竹妖满脸质疑,猛摇头异口同声道:“你?”不行不行。
乘青盈盈一跃,一双凤羽华彩而出,绮丽如虹,炫目飞扬,她旋至空中,才轻轻一笑,应声道:“没错。”
凤不闻于响,亦扬名天下。
凤顷!
九音兮云会,凤仪兮乐康。
霎那间,火云涌动,天雷霹雳,彩彻区明中,九凤来仪!
乐娥扶眉,无奈抿嘴,心劝自己道:最后一回,罢了罢了。
韶音九章,凤皇于飞。九只彩凤携彩霞,带鸣雷,遮天蔽日般袭向驺虞。
驺虞大张嘴,露出尖利獠牙,发出低沉压抑的一声吼叫,毫无征兆地轰然拔地而起,脚下土表被它踩塌,毛发直竖,俨然是一只远古巨兽模样。
它骤然发力,土表再塌一丈,自陷成池,猛地一跃,在空中化出巨拳,直抵凤火明雷!
数道气波维持半晌,双方仍在对峙,有乐娥在,这会众学生不用挡脸了。
乘青轻松,驺虞劣势不敌,她微挑眉,结束这场比试。
“砰!”一声巨响,驺虞轩然落地,可怜的土表自陷数丈,无法挽救,可以养鱼了。
柳手莲步!
数条霓虹白带电光火石间噌噌缠住驺虞,捆得它浑身不能动弹。
驺虞挣了挣,没挣开,方才那拳看似一击,却用了它大半功力,那姑娘看着娇小玲珑,修为却深不可测,实属令它心惊。
最后被消耗,才让陆平惊得以捆住。
驺虞落败,低头道:“得得得,我输了,你们今年派出来的是什么怪物,长这么嫩,下手这么重。”
陆平惊收起白带,缠于腕间,施施然对竹妖道:“可以拿货来了。”
三竹笋瞠目结舌,闻言惊神,二毛忽地扎根于地,喊道:“四五六七毛,通通拿货来!”
地表窜动,此处竹林根系错杂,二毛借根系传音———原来还有其他竹妖,小竹笋一个个钻出地,晃着笋芽爬上来,令人啧啧称奇。
要说古灵精怪,绝对是小妖怪莫属,千奇百怪,莫道一是。
四个小笋尖早就被声响吸引,一个个恭恭敬敬地分别拿出一枚玉戒:
“青戒装玉石。”
“蓝戒装五金。”
“白戒装下品灵药。”
“红戒装中上品灵药。”
再齐声道:“都按名录装满了。”
井然有条,显然是交易多年,更令关山月惊讶的———广野竟如此地大物博,这刻着不周学宫铭章的玉戒都是六阶灵器,这得装多少奇珍异宝呀!
再想想那些箭竹下盈盈翠绿,竹山上满山白花红果,广野的天才地宝令人无法想象。
山海灵兽多是还未生灵智的兽族,而生了灵智未免用得上,倒是和不周学宫这样的人修做了交易。
只是不知多少人来往山海之中,又有多少人安然折返?
乐娥上前对陆平惊,柔声道:“人□□好,默契自生,不必检查了,交给他们对应的玉戒,我们去下一个目的地吧。”
这种全心全意的相信会使关系更加牢固。
陆平惊点头,摊出一只手,手掌中赫然四枚对应颜色的玉戒,笑道:“此中分别放好了等价黄金。”
听言,关山月糊涂了:好好的银票不用,干嘛要用金子?
二毛笑脸盈盈接下来,全然不检查收入怀中,妖逢好事精神爽,乐开花道:“你们要去哪?让三毛给你们带路呗。”
乐娥道:“我们要去洛水食人鱼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