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被偏爱的那一个了。
可是黎惗有什么办法?
池仅无法接受,那亲眼见证的他就好过了吗?黎惗想。不好的,一点都不好。
有句谚语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没有被蛇咬,他只是见到了最极端的爱恋与自我。
利己与自我的区别便是如此。
我想不等于对我好。
继续吧,我的梦境,你要再让我见证一次吗?今天是他的十八岁生日,他是成年人了。
小时候只是受到惊吓,现在再看呢?
画面再度转变,模糊不清的影像再次清晰,这次他见到了自己那个进局子里再也出不来的大伯。
池耀。
黎惗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
说来也巧,池庆虽然不是池仅的儿子,但也是地地道道的池家血脉。
他的另一个Alpha父亲就是池耀。
覃文这么随波逐流的人,都能做出背刺池耀的事情……黎惗从来没细想过这方面,可一旦想到,他就难免觉得,怪不得。
怪不得,覃文都要背刺他。
*
“唉……”刀疤叹息,重重吸了一口烟,“这也太无聊了,钱老大什么时候这么温良了?”
船上的灯是昏暗的黄,刀疤的脸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天色早便暗下来,细弯的月牙悬于天际,光芒淡淡,星星也失去光泽。
船只停在海上,旗帜被风吹得哗哗响。
刀疤踹了一脚边上的铁桶,发出一声闷响。
“什么叫不能绑也不能威胁,等人醒了不能吓唬他,这是啥意思啊?这还是咱钱老大吗?绑的不是他家小少爷的未婚妻吗?”
“你看你蹲点及时,才让少爷上了你的车,我们才知道未来小少夫人在哪是不?那绑架都绑架了,捆都不能捆是啥意思啊?”
光头把烟头扔在地上,又点燃一根,那顶棒球帽还没从他头上摘下来。
帽檐下云雾缭绕。
“这可不仅仅是小少夫人啊,让你平时多注意局势不注意。”光头一脚踹翻了一个没写标签的桶。
桶轱辘轱辘得滚了几下,因里面的东西太重才停下,冒出一股水来,混在烟雾里也很难闻清具体的味道。
二人毫不在意。
光头拍了下刀疤的肩膀,示意人跟他一起去甲板上。
那个堪堪成年的Omega昏迷后,就被放置在甲板角落。
“未来的小少夫人,可是池仅的独生子啊,池仅知道不?他的独生子,可以哪位黎大小姐给他生的。”光头咂咂嘴,“当初的京市谁不把黎大小姐当白月光?那模样,啧啧……”
刀疤如梦初醒:“黎大小姐?那可真是久仰大名,京市白月光。”
光头看他文绉绉地说话,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少卖弄那点成语,都是初中辍学的人你显摆啥呢?”
二人立定在黎惗面前,光头蹲下来,粗糙的手轻轻拍了一下Omega雪白的脸。
“唉……”光头叹气,“这小孩根本和他妈妈长得一模一样,你说池仅会不会把他当眼珠子?老大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光头吐出烟圈,尽数喷在了昏迷中的Omega头顶。
“哎呀,要是把池仅的掌上明珠弄伤了,或者吓到了,总之就是不能看出一点不对,知道吧?就放手里好好养着,不能动他。”
“这样就能和池仅聊聊了。”
“动老大的小少夫人,就是死路一条活路没有,谁让池仅是个没有黎大小姐拴着的就会疯狂咬人的疯子呢呵呵……”
刀疤依旧不明所以,眉头一皱,有些心急:“这到底啥意思?死光头你再当谜语人说些不知所云的东西试试?都是初中辍学的玩意你显摆啥?”
“哎呀你笨不笨,池仅的大宝贝没了,要是搞伤了池仅的小宝贝,那一点谈的余地都没有,咱本来就是逃犯,就靠着这一把赢回来。”光头嫌弃道。
光头继续说:“池仅纯纯恋爱疯子,你想想当初,黎大小姐一死,他什么都不顾了,池家那时继承人人选比现在宴家还多,结果就因为死了个黎谧,哈!玩球。”他一摆手,烟灰落到甲板上:“一个人就把一群人全部做掉了,每个人都不得好死,偏偏还是正经手段,就离谱。池家当初那群真不是玩意,这么多辫子抓。”
刀疤:“……”
没想到他们两个亡命徒,还有说别人不是个玩意的时候。
“那咱就单纯绑架来看看?”刀疤心痒痒的,看着黎惗那张脸。
长得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娇惯出来的,也不知道身上……
“这绑一下啥纪念都没有,也太亏了,这小朋友这么金贵,不能和之前那样狠狠鞭,就干看着?”
光头瞥他一眼:“你想怎么样?动人反正万万不行。”
“嘿!我看着像那么不明事理的傻叉吗?”刀疤恼怒地瞪他一眼。
随即,他转过视线,细细打量着黎惗身上到底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黎惗的手机,一早就被钱芥拿走关机,不然刀疤挺想看看有钱人家是不是通用水果手机。
他也想玩水果手机。
除了手机身上就没值钱的了?
刀疤的目光扫到Omega吹落的手腕,腕上系着一根白绿相间的手链,还镶着几颗小钻。
这图案……一个绿叶一个白花,要刀疤说,怪晦气的。
可上面又有小钻石。
刀疤嘿嘿一笑:“咱俩也不能什么都不拿,不是?万一我俩以后不干这行了,不得有点财物傍身,对不对?”
“你要干嘛?”
“当然是拿点我应得的。”刀疤喜滋滋地摘下那串手链,揣进口袋,“这小东西镶钻呢,一定值不少钱。”
光头翻了个白眼,搂着刀疤的肩膀往回走:“你一天到晚就知道钱钱钱的。”
刀疤懒得搭理他:“我要是不爱钱当初能上这条船?”
“呵呵,肤浅啊!只有我一下子看出了钱老大气度不凡……”
“钱老大再气度不凡也不能不说钱的事儿,你瞎几把再扯那成语呢?搞得好像自己是文化人。”
“你懂什么?这是受了钱老大的熏陶!”
……
路过铁桶时,光头看着不顺眼就又踢了一脚,顺便扔下了未熄灭的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