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什么?”
“害怕你喜欢我。”
这倒是个出乎意料,还匪夷所思的答案。
陈一诉想亲亲他的眼睛,他看起来好像要哭了:“为什么害怕我喜欢你?”
“我妈妈就是为此而死的啊,爱到极致了,就不希望爱人为自己妥协。我理解了,就是这样。”黎惗不自然地对上对方的视线,却没有在对方眼中看到诧异。
反之,那似乎是一种,该称之为怜爱的情绪吗?
这是会被怜爱的吗?
更深层的理由,黎惗不敢告诉他,那太扭曲了。爱排在自由之前,自由则是比生命更加重要,而活着,才会有生活。
如果说,池仅是刻意把他按黎谧的方向养育的,那他成功了,可惜连池仅都很懊恼,黎惗和黎谧如此相似。
遇到与所爱之人太过相似的人,即便是自己的孩子,他都感到痛苦。
黎惗再也不想听到,他们母子相像的话了。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那个夜里,无名的琴曲为何是无名。
因为黎谧是黎谧,却不是黎谧了,在她父亲眼里,她永远带着母亲的影子在活着。
黎惗对这些人来说也是一样的,无论如何都不可否认,他身上黎谧的影子很重,他都要看不明白,现在的自己,真的是随着自己的道路而前进的吗?
陈一诉没有再问下去了,只是接住了他即将落下的眼泪,吮吸了一下手指。洋桔梗淡淡的香在口腔里蔓延,莫名有种想咬的冲动。
“不要哭……算了,哭也可以,好漂亮,惗惗。”他轻轻擦去Omega的眼泪,释放安抚信息素——尽管他明白,除非终身标记,否则他永远无法安抚心爱的Omega。
“但是你接了我的邀请函,主动来找我了不是吗?好勇敢。我还是和四年间一样,不敢直接在你面前露面,直到你亲自出现。”
“这是不是证明,你比你妈妈勇敢了,宝宝?你看,你不害怕哪天我会因为喜欢你而妥协,造成你的恐惧了。你的再次出现,只能证明这一点。”
“好了好了,我还有话想问呢,这样怎么回答?”他干脆把Omega一整个抱紧怀里,轻拍他的背脊。
眼泪浸湿了他的衣服,肩上的爱人小声抽噎着。
“你记得吗,惗惗,你还有一个愿望许给我,我一直没有找你兑现。”
Omega重重地点点头,在他肩头一颤一颤。
“下一次的礼物,愿意收戒指吗?”
愿意以这种方式,延续我们中断的婚约吗?
“好啊……”黎惗哽咽到,回应了这个拥抱,“当然好啊……我来找你,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他愿意来见他,不正是因为想明白了,在当下为未来不一定发生的事情而忧虑,是徒增烦恼吗?
他愿意来见他,不正是因为,四年过去,爱意如初,见到他的那一刻依旧冲动地想要吻他吗?
他愿意来见他,他愿意婚约延续。
哪怕延续到下辈子,下下辈子。
喜欢一个人就是愿意克服千难万险,也要再次,回到他身边。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啊?”黎惗松了怀抱,却还在Alpha怀里,带着哭腔问。
Alpha环着他的腰,再次将距离拉进,轻吻他的额头,随后是眼睛,舌尖卷去咸涩的,如稀释过的海水般的泪。
“这是什么问题呀宝宝,结婚之前,当然是男朋友啊。”
“对吗,男朋友?”
“对吧……”
哭完之后,黎惗才发觉,办公室里都是薄荷的味道,还混杂着几分洋桔梗的气息。
若是个不知道的进来的,八成以为他们在里面干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虽然已经晋升为男朋友了,可黎惗还没有准备好被误会有办公室play的癖好。
黎惗甩开陈一诉的手,走到窗前拉开窗户,清新的空气吹进来,吹干了泪,黏在脸上有些不舒服。
“陈一诉,我感觉我需要洗把脸,不太舒服。”
“那我们现在去休息室?”Alpha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他身后,从背后拥抱他。
黎惗摇摇头,丝毫不在意那双大手正在他腰上摩挲,只觉得有点痒:“再抱一会,我等会要回家。”
“你别马上关窗,让窗户散散味。”
Alpha不满:“为什么急着回家?我还以为惗惗今天会有兴趣等我下班,然后共进晚餐。”
“回去给粉丝交差啊,芒果绵绵冰。”黎惗叹气,“还是很喜欢听他们夸夸的,不能少了他们吃的。”
陈一诉:“……”
这个ID乍一听确实和软萌美少女似的,直接对着他喊,他还会觉得很怪异。
但没办法,喊的人是他男朋友。
喜欢好多年,终于要到名分的男朋友。
等会就和宿朝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