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半,北京的雾气被风刮成一层浅灰。
地铁口的空气混着咖啡味、纸杯的热气,还有熬夜未散的疲惫。
顾应宁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步子不急不缓。
她左手拎着电脑包,右手握着手机。
屏幕亮着,弹出一封新邮件:【We appreciate your effort, but the proposal needs revision.】
她的眉心轻轻一动,呼出一口气,像是将那句礼貌的拒绝一并吐掉。
然后,将手机收进口袋,头顶的电子屏闪烁着下一班列车的时间,还有两分钟。
地铁进站,金属摩擦声刺破空气。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动,她被推着往前走。
门关上的瞬间,她站在门边,指尖还攥着包带,呼吸被挤得浅浅的。
玻璃门上映出她的影子:头发束得干净,妆容无瑕,唇色柔和,只有眼底一抹淡青,是几个通宵留下的痕迹。
她盯着倒影看了几秒,唇角轻轻一弯,像是在提醒自己:别垮。
列车驶出隧道,阳光被雾霾滤成一层淡白,穿不过玻璃,落在她的脸上时,只剩冷色。
手机震动。
她低头,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早饭记得吃。昨晚的报告辛苦了。】
来自陆迦言。
她看了几秒,指尖停顿,最后只是回了一个笑脸表情。
下了地铁站,顾应宁走到公司闸机门前刷卡,屏幕闪出她的照片,妆容精致,神情平静。
“早,顾姐。”年轻的实习生抱着电脑经过,语气带着几分崇拜。
她微微一笑,点点头。
那一瞬间,仿佛所有人都在默认:她是这个部门里最稳的人。
她的工位靠窗。桌面干净,显示器贴着便签:【算法优化未完成】【客户演示周五】
以及一张与陆迦言的合影:照片上的男人穿着浅灰衬衫,眉目温润,笑容得体。
电脑开机的同时,项目群已经开始闪烁:【主测服务器崩了】【昨晚的补丁出问题】
她戴上耳机,屏幕光映在脸上。
“别慌,我看下日志。” 她语气平稳,手指飞快敲击。
伴随代码一行行滚动,她的眉眼始终冷静专注。
半小时后,主机恢复。
群里连着几条“谢谢顾姐”“太稳了”的表情包。
她只是简单回复“ok”。
公司的早会在九点准时开始。
产品经理在前方PPT切换,语速飞快。
顾应宁一边听,一边做笔记。
轮到她汇报进度时,她起身,声音清亮而克制。
“代码层面已修复,但逻辑链条太长,建议下次开发拆分模块。”
会议室的灯光有点冷,照在她的脸上,衬得人更显清冷柔婉。
技术总监魏峻点点头:“这周先稳版本,下周我们提上测试。顾应宁,你负责主导。”
“好。”她淡淡应了一声。
会议结束后,同事们三三两两地走出。
有人笑着小声说:“顾姐真的女强人啊,这速度我们都得靠边站。”
“人家可是清华本科,斯坦福的硕士,听说毕业前就拿了美国谷歌正式录用offer呢。”
“关键能力强就算了,长得还特别好看。”
话音渐远。
顾应宁推开会议室门,像没听见一样。
她手里拎着咖啡,眼神专注而淡。
午饭时间,她没有下楼。
而是选择在办公室的休息区泡了杯茶,倚靠在落地窗边。
外面天色灰白,楼下车流像一条永不止息的传送带。
手机又亮了一下。
是闺蜜张琪发来的语音:“宁宁,今晚要不要去吃日料?我请!”
她打字:【不去了,今天太累。】
张琪很快回:【你这工作真是把人熬成仙,陆迦言怎么不接你下班啊?】
她停顿两秒,回:【他在忙。】
发出去之后,屏幕亮着,光线照在她的指尖。
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的某个晚上。
陆迦言开车在寒风里等她,下车替她拉开副驾门。
那时候,他的眼神温柔,语气轻缓,连呼出的气都带着暖意。
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午后两点,会议接连不断。
她一直撑到六点半,肩膀有些酸,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工位上的同事已经陆续走了。
“顾姐,不走吗?”实习生探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