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星时留了下来,被封辰宿带到了位于地下室旁边的卧室。
开门前,鹿星时望向走廊另一头,疑惑道:“那边是什么?”
他仿佛听见那边有什么在运转的声音。
封辰宿:“对方药物器材的仓库。”
推开卧室门,映入眼帘的是跟外边不同的光景。
洁白柔软的床,温馨的装饰,飘窗上还摆放着盛开的玫瑰。
阳光从外边透进来,温软惬意。
虽然窗户跟阳光都是模拟的,却不一点都缺乏真实感。
这里,好漂亮……
鹿星时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踏入,直到封辰宿递给他一件换洗的睡衣,才看到鹿星时略带犹豫。
封辰宿:“怎么了?”
鹿星时:“你要在这里惩罚我吗?”
顿了顿又道:“我做错了什么吗?”
他想到从那个酒吧地下室醒来时,看到的也是这样的床,上面放着的那些工具和绳子,浸满的鲜血。
很显然就是用来刑罚的。
封辰宿伸手摸摸鹿星时的头,手法就像是在抚摸一只毛茸茸的小猫。
封辰宿:“不,你什么都没有做错,这个,只是用来睡觉的,当然,也可以用来治疗。”
封辰宿:“不是喜欢我的手贴着你吗?今天可以一直都让你贴着。”
抛出的这个诱饵有些诱人,鹿星时被哄着进了浴室,封辰宿教完他一些用品的使用方法后就出来了。
沐浴露的香气也让鹿星时很喜欢,就是味道不太好,好奇的用舌尖舔了一口,漱了好几口水。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后,封辰宿已经洗好躺在床上了。
封辰宿:“上来。”
封辰宿拍拍床铺的手,这次没有戴上手套,修长精瘦的指节很漂亮,就是显得有些苍白。
鹿星时爬上去,第一感受是好软,第二感受是靠近封辰时,发现他身上的香味不一样。
鹿星时在封辰宿身侧躺下,两人就那么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好半响封辰宿才开口道:“感觉怎么样?”
鹿星时:“很软,很暖和。”
并没有发生他想象中的那种事情。感觉还不错。
相比起他自己睡得床单地板,确实好不少。
一下子就打消了鹿星时,不够资金购买新床单的苦恼。
“不过……”鹿星时抓着腰间的睡衣绑带,“封辰宿,这也是治疗吗?”
封辰宿:“放松疗法,可以建立安全感。”
鹿星时:“我们以前,也是这么一起睡觉的吗?”
封辰宿:“以前,要离得更近一些。”
鹿星时垂眸想了想,随后往封辰宿那边挪挪,“是这么样吗?”
耳边是若隐若现的心跳声,却不知道是属于谁的。
封辰宿继续引诱,“要再近一些。”
鹿星时又试着贴近他,突然被封辰宿搂住腰,捞进了怀里。
没有鹿星时想象中的冰凉触感,也没有滚烫的体温。像是只有实实在在的触感。
鹿星时望着他:“我们以前,也这么拥抱吗?”
封辰宿:“天气比较寒冷的时候。”
鹿星时:“我喜欢跟封医生这样拥抱。”
封医生的触碰让他觉得很舒服,也很安心,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但他想一直一直都这样,被他触碰着。
鹿星时:“那,恋人之间,还会做别的吗?”
封辰宿:“你想知道?”
做应该做的事,应该会有更好的感觉。
鹿星时这么想,“嗯。”
封辰宿:“会牵手。”
说着鹿星时的手就被握住。
封辰宿:“会亲吻。”
封辰宿摸摸鹿星时的唇。
封辰宿:“还会做一些,关于繁衍的事。”
封辰宿说着欺身而上,将鹿星时框在胸前,与鹿星时十指紧扣。
鹿星时望着他。继续问:“那我们以前,做过吗?”
封辰宿撩开鹿星时眼前的发丝,目光走过他的机械眼,随后看着他道:“没有。”
鹿星时:“为什么?我们不是恋人吗?”
封辰宿:“那是需要,真真切切喜欢上一个人,才能做的。”
封辰宿:“鹿星时,你喜欢我吗?”
封辰宿:“看到我,会雀跃,会感到开心,甚至觉得,今天的天气很不错。”
鹿星时也不知道,他想他对见到封医生,是开心雀跃的。
鹿星时直视着封辰宿那双空洞的眼眸,许久才开口,“封医生为了我,变成放弃完全生命体,是因为喜欢我,才跟我成为恋人的吗?”
窗台上的风铃被模拟的微风吹动的铃铛作响。
封辰宿俯下身,在鹿星时的额上落下轻轻一吻。
跟封辰宿共眠的这一晚,就像是让鹿星时上瘾的糖。白天在垃圾场忙碌,晚上鹿星时就会跑去小药房,很自然的就在那里住下了。
一切都显得有些顺其自然,自然到那个装满糖果的玻璃罐也成了鹿星时的宝贝。
跟封辰宿睡觉,也变成了鹿星时最积极的事。
每天早上起来,还能吃到封辰宿做的早餐。
为了不让封辰宿变得跟他一样贫穷,鹿星时还偷偷将自己为数不多的星币,悄悄放到了小药房收银台的盒子里。
吃完了早餐,鹿星时就出门了。
带上撬棍,拉上他的手拉车就准备前往回收的地址。可刚走出他所居住的区域,鹿星时就遇见了塔塔。
那个奇怪的十字路口前,一身黑白灰的少女站在路灯下,手上拽着一张照片,像是要将指甲都紧紧嵌入肉中。
不等鹿星时开口叫她,就见塔塔上了一辆昏暗不透光的车。
这是要去哪儿?
大概是塔塔馋了,又想吃外边卖的冰激凌了。
鹿星时又确认了一遍回收的地址,拉着他的手拉车徒步前往。
贫民区的酸雨总是下个不停,今天的天气似乎也格外昏暗,乌云仿佛遮住了整个天,暗的像是夜晚。
街边偶尔才能看到的灯光,显得都有些无济于事。
鹿星时顺利收完废品后,将东西打包放上手拉车,就准备去下一家。
穿过宽窄不一的道路,人烟也变得特别稀少。
四周阴森腐败的气息,仿佛就只剩下两旁的钢铁建筑。
他拉拉雨衣的兜帽,雨水顺着他的衣摆不断滚落,砸在路面的水洼。
滚轮压过路面的声音,被雨水淅淅沥沥的声音覆盖。
忽然,有个纤瘦的身影从前面跑了过去。
只一闪而过,却让鹿星时感到眼熟。
塔塔?
可她应该不会来这里。
顾一二说过,塔塔是不会离开居住的那片区域的。
可这里离他们居住的区域,间隔了整整两个区。
鹿星时不确定的过去看看,可等他走到那条巷子里,却又没见到人。
等鹿星时要离开时,脚步又顿住了。
“这个,是塔塔的伞。”
那把黑色的伞,伞柄上还残留着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