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翎失策了。

第二天她结束工作后兴冲冲地赶到“静隅”，但店门紧闭，门上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

她以为陆清川只是临时有事。但一连三天，咖啡店都没有开门。

陆清川消失了。像人间蒸发一样。

她给陆清川发信息，不回。打电话，关机。

顾翎不明白，那天晚上陆清川明明已经答应了，为什么又反悔了？

她甚至开始怀疑，那天晚上在楼下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只是她的一场梦。

“陆清川，你到底在想什么？”顾翎坐在车里，看着闭着的店门，喃喃自语。

奚嘉余。她翻出奚嘉余的微信，犹豫了很久，还是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奚医生，你好。冒昧打扰，请问你知道陆清川最近在忙什么吗？我联系不上她。】

奚嘉余的回复很快：【翎翎！你脚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关心。】

【陆清川啊……我也不知道她最近在干嘛。我给她发信息她也不回，打电话也关机。我还以为她又去哪个山沟沟里采风了。】

【这样啊……】顾翎有些失望。

【她是不是又跟你闹别扭了？】奚嘉余试探着问。

【没有。】

【翎翎，你别骗我了。清川那个人，就是个闷葫芦，什么事都自己憋着。她要是真躲着你，肯定是有什么事。你别往心里去，等她自己想通了就好了。】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

连奚嘉余都不知道，那陆清川是真的铁了心要躲着她了。

顾翎很生气，但她没办法。她有工作，李薇给她接了一个在邻市的拍摄，要去三天。

“Coco，你这几天状态很差啊。”拍摄途中李薇看着监视器里的回放，皱起了眉，“没休息好？”

“嗯，有点失眠。”顾翎心不在焉。

“我给你约了心理医生，你抽空去看看。”

“不用了，我没事。”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里像没事？”李薇有些生气，“顾翎，我不管你和那个摄影师之间到底怎么了，但你不能因为她影响工作！这是你的职业素养！”

“我知道了。”顾翎闭上眼睛，不想跟她争辩。

拍摄进行得很不顺利。摄影师要的是一种春日阳光下少女的灵动和雀跃，但顾翎的眼神总带着一点忧郁。

“Coco，放松一点！笑得再开心一点！”摄影师在镜头后大声喊。

顾翎努力地扯嘴角，那个笑容，连她自己都觉得很假。

“休息一下吧。”摄影师无奈地放下相机。

顾翎走到休息区，小赵递给她一瓶水。她喝了一口，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和陆清川的聊天记录。她一连好几天给陆清川发都是不回。

操！陆清川，你这个骗子。

“Coco，准备一下，换下一套衣服。”李薇走了过来说。

“好。” 顾翎走进临时搭建的更衣室，正准备换衣服，门忽然被推开了。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清川？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工装，脖子上挂着那台旁轴，手里还拿着一台专业的单反。她看起来瘦了一些，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十分平静冷漠。

顾翎愣住了。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你怎么在这？”顾翎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来工作。”陆清川说。

“工作？”

“李小姐和我签了合同。”陆清川的语气很平淡，“从今天开始，我是你的独家合作摄影师。”

顾翎看着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高兴的是，她终于见到她了。生气的是，她用这种方式，把自己和她绑在了一起。

“所以，你这几天不回我信息，不见我，就是为了签这份合同？”

“嗯。”

“陆清川，你可真行啊。”顾翎冷笑，“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可以随时被你推开，又随时可以被你用一份合同拉回来的玩偶吗？”

“我没有。”

“你没有？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签这份合同？是因为李薇给的钱多，还是因为你觉得，这样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见面了？”

陆清川沉默。

“你说话！”顾翎有些失控。

“都有。”陆清川说。

顾翎忽然觉得很累。她不想再跟她争辩这些了。

“你出去，”顾翎指着门口，正在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我要换衣服。”

陆清川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顾翎靠在门上，深吸了一口气。

要冷静，不要发脾气，陆清川也是没办法。

她快速换好衣服，补好妆，然后走了出去。

拍摄重新开始。这一次，摄影师换成了陆清川。

顾翎站在镜头前，看着镜头后那张熟悉的脸。她的心里满是愤怒，委屈，还有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她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挑衅和魅惑。眼神也变得像一种成熟女人才拥有的风情。

她调动着自己所有的经验和技巧，在镜头前展现出各种不同的姿态。慵懒的，野性的，忧郁的，性感的……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向镜头后的那个人宣战。

陆清川按着快门。她知道顾翎在做什么。她在生气，在报复。但她镜头下的顾翎，却美得惊心动魄。

那种美，不是商业标准化的美，而是一种带着强烈个人色彩和情感张力的美。

拍摄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收工！”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顾翎走进更衣室，陆清川也跟了进来。

“照片我明天整理好发给你。”陆清川说。

“不用了，”顾翎背对着她，脱下身上的拍摄服装，“反正都是工作，你直接发给李薇就行。”

陆清川看着她光洁的背，没有说话。顾翎换上自己的衣服，转过身走到陆清川面前。

“陆清川，”她看着她，“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们之间隔着一层工作的关系，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看着我，拍着我，然后随时抽身离开？”

“我没有……”

“你有的。”顾翎打断她，“你害怕，你退缩，你用一份合同把自己保护起来。你以为这样就很安全了吗？”

她一步步逼近陆清川，直到把她逼到墙角。

“陆清川，我告诉你，没用的。”

她伸出手拉住陆清川的衣领然后对着她的唇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她之前说过的，她可以直接选择吻陆清川，但是对陆清川不公平。现在，陆清川已经开始跟她公私分明了，去他妈的不公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