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带着爱意的父母,和极尽回报的恩人,人终究能信任的只能是当下的自己。
如此想着,文远将残缺的手臂,外露的小臂白骨放在身后。
面上的表情丝毫不变。
“我其实一直有个疑问,你当初为什么要在学校的时候杀我,就像年轻的戴贺采,和女装娃娃的戴贺采一样。
每次都是在我思考有关于,我和戴贺采在现实的联系,与这具身体的关联时,我都会被杀死。
我开始再设想,你是成年后的我,应当能理解和知晓我的想法,所以能在根本上明白,我决定寻找真相的理由。
但事实上,你的表现和之前我所遇到的戴贺采一样,都不过是认为,这是我一直以来被身体本能的情感所激发的厌恶和逃避感。
但并不是这样的文远先生…”
一边说着,文远一边拖动着身躯,正对着眼前容貌依旧忧郁的成年男人。
“文远”并没有任何的情感波动,只是那双同对面青年一样,深棕色的眼瞳安静而温柔的注视着对方,仿佛母亲看待自己刚出生的调皮的婴儿那样平和。
是的,成年的文远身上总是带着一种慈悲而疲倦的母性,如时刻孜孜不倦哺乳的圣母。
父亲,母亲,人一生中联系最深而又最亲密的两人。
戴贺采的人生,亲情几乎是全部的占比,母亲是占据他最重要,引导他的情感,雕刻了他灵魂的存在。
哥哥是他血脉相连,灵魂相依的共生。
那父亲呢…
文远想到了,戴贺采影子对他父亲的称呼。
爱情并不是,也不可能是戴贺采人生所占据的重要地位。
那双黝黑如深渊的眼瞳,浮现在了文远的脑海中。
戴贺采那怨怒的目光,以及让他不适的感觉…
递进关系下,成长的分割。
人都是会变的,就如孩童时期只期待着零食玩具,青年时期就会愁苦学习工作,而到壮年时期便会在意成就地位。
需求的不同,造就性格行为得变化。
而戴贺采从始至终的需求,都是对亲情亦或者对戴贺采自身情感的满足。
那声父亲的称谓,以及眼前母性的“文远”,和那一直以来,被模糊的戴贺采同他相遇后的遭遇。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一切早已明了,只是他在迷雾中错综复杂。
拖动的躯体繁重,遮盖着骨头被抽离的声响。
眼神再度对焦上,如若松柏的男人。
“其实,我一直有个猜想,也一直有个怀疑,由我的主观带入。
一直以来,我都是认为,现实身体的控制者也应该是文远。
所以,这是我第一种,也是最开始的设想。
而我是现实中文远的理想化,由着文远在现实生活中未曾拥有的财富地位和家庭温暖,而戴贺采是我理想物质对象的原型。
同样是让我羡慕自卑,而经历了情感矛盾,又担忧被恩惠对方,也就是资助我金钱的戴贺采的亲人,知道了这份龌蹉的情感后,杀了戴贺采,又选择自杀的故事。
所以,戴贺采在我心中,一直都是来纠缠报仇质问,甚至拉我一起步入万丈深渊的存在。
但随着场景的变化,记忆的更替。
戴贺采的童年,他的阴暗,渴求,可怜的经历。
以及,你文远在梦境中无数的自杀场景,和对戴贺采那温情的画面。
下意识的引导我,将我带到了另一个思绪。
于是第二个故事开始了。
故事仍是在戴贺采的父母,资助了贫困的文远下进行。
只是人物的关系更加丰富具体。
戴贺采是个富家公子,有恩爱的父母,和优秀的哥哥。
可由于性格的原因,在成长的过程中,他从众星捧月到只剩母亲的爱护,而又因为一场无法缓解的矛盾,被送出国。
或许是亲人的联系,亦或者其他。
总之,在出国一两年后,戴贺采被再次接回国。
而这次回国时,他得知了父母资助了个成绩好的贫苦学生,文远。
戴贺采应当是保证了什么,作为父母的还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融入社会,也不要再闹出什么事情。
也瞧得上那穷学生文远,所考上的最好的中学。
于是,戴贺采来到了文远所在的学校,大概是以艺术生的身份,来到了文远所在的班级。
我想,文远和戴贺采最开始的交往,并不友好。
毕竟,戴贺采不会如此大方的分享父母的关心。
哪怕是明知道文远,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个动动手指就能左右的蝼蚁。
文远应当是知道,戴贺采是资助人家的孩子。
所以,会以感恩又谦卑的态度,去包容和关怀戴贺采。
长久的相处,让戴贺采在文远,身上感受到了家人的爱意。
于是,戴贺采喜欢上了文远,他知道文远不喜欢男人。
穿上了女装,下了药,同文远发生了关系。
苏醒后的文远,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越界与罪恶。
这是恩人的孩子,文远无力追偿又无可奈何,情绪崩溃下,文远和戴贺采做了什么…
我并不清楚,或许我这两种猜想都不准确,甚至粗糙。
可我能确认的是。
无论是那种情况,现实中的文远,都应当是死了。”
这么说着,文远并没有提及戴贺采的过往,更不会提及那个让戴贺采承认为他人生转折的妹妹。
这在文远看来,戴贺采过往的阴郁,虽是跟他的妹妹有一定联系,但更多的是他的原始性格,和家庭矛盾。
原生家庭的铺垫,照旧戴贺采的性格,以及同自己接触的惨剧。
所以,文远有意的忽略掉了,或者说是文远本人都未在意,有关妹妹的存在,和妹妹同女装的联系。
文远看到了,眼前成年男人露出的一抹怪异的笑容,却又在抬手时抹去,抬眼对视时。
那双忧郁的深棕色的眼神,逐渐幽暗阴冷,和记忆中戴贺采的眼眸如出一辙。
成年男人说到:“你为什么会觉得文远会死,不应该是文远杀死了戴贺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