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份有关于文远,最赤城的精神支柱般,真相的言语,却又让文远无从辩驳。
或许是面对刘杰聪,胡上好,还有戴贺采这类人的情感和他文远所反馈的行为。
他可能还会继续欺骗和狡辩。
但这可是亲情,是文远最珍惜又最渴求,温暖而又柔和的,是文远内心仅存的良善。
太过珍贵又太过珍重,是文远难以容纳任何杂治,且必须面对清楚的情感。
所以,文远沉默了,他拒绝了自己的逃避。
所以当,过往的记忆和画面展开在脑海中。
试问内心幼年的他,真的关心过他那干瘦而劳碌的母亲吗。
又真的会在母亲被父亲和哥哥打压时,不说出头,难道没感觉被打压母亲的习惯,有任何的问题吗。
他文远真的是爱着他的母亲吗,还是爱着的不过是那个不求回报软弱愚昧的仍由他“索求吸血”的工具…
沉默早已代替了答案。
而文远的沉默,映射着戴贺采的笑容。
便是直呼其名的笑道:“真的敏锐啊,胡上好先生。
我们来此的目的确实是为了文家而来,不必多思,我们并不是与文家有什么过节,只是我的一位朋友,同样姓文,且与文家牵连颇深,只是故地重游罢了。
但从村里来找寻文家劳房时,偶然得知了你的故事,对此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过到底目标是文家,胡上好先生还请你把你知道的故事讲述出来,同样的我会给予极丰厚的报酬的。”
戴贺采笑眯眯的将目光投注在文远身上,而那胡老汉见对方摊牌,便是顺着视线看向了,落座在另一旁,脸上红肿,衣物脏污的安静少年。
沉思着,也沉默着,胡老汉放下手中的碗筷。
那双青灰色的眼瞳,仿佛透过了时空,望着文远亦如望向了十几年前的回忆。
过了许久,当撮箕上的米谷都散了白烟,房屋外的晴亮的天也疏忽的暗淡下来。
土腥草涩混杂着灰尘的味道。
要下雨了…
沉默中不知是谁说了这句话,可房屋内没有任何人开口。
胡老汉那青灰色的眼瞳,涣散着而又清醒着。
出神的望着眼前的文远,那倒苍垂的声线从凌乱纷杂的白须中传出。
“你是文家那个被丢了的二儿子,文远吧…”
神情猛地一阵,视线瞬间对焦,而在对上那深沉而浑浊的青灰涩眼瞳时,仿佛像被看穿灵魂般瑟缩了一下。
但内心的惊骇和疑惑,指示着坚定下自己的目光。
文远从未想到胡老汉不仅清楚他家的事情,居然还知道他的名字和排序。
不仅是文远,戴贺采也从未想过这胡老汉,还能跟文家有牵扯,挑了挑眉毛,戴贺采安静了下来。
光是从文远这激烈的反应,便已经证明了胡老汉的推测。
便是一声短嘘,竟是时过境迁,山河仍旧的感叹,胡老汉调整了自己的坐姿,正对上了文远的面庞。
那双青灰色的眼瞳中,浑浊而又清亮,包含着对上一辈的纠缠,而无辜连累下一辈的自责,以及对文远模样身世的同情。
本是应当沉默掩盖的过往,却包含着对过去的罪孽,而造成未来悲惨的选择。
从而对被无辜牵连的惩罚者所给予,让其了解真相的权利尊重。
可这幅同情而迁就的模样,瞬间让文远内心升起强烈的不安和逃避,也推波助澜的,更加提高了在旁观看的戴贺采的兴趣。
虽然早已调查了文远的家事,但戴贺采从未亲自接触过文远的家人,从调查反馈的资料也只说明了,是文远母亲生了第三个孩子,养不起文远而选择将文远抛弃的,难不成这背后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
但从dna测试里面,文远确实是文远父亲的孩子。
其中的内情是什么,同文远凝重的沉默对比而言,戴贺采的表情几乎是不受控制的期待。
情感经历的不同,造就不同的心态和性格。
而此刻众人都是安静的甚至避寂的,就为了等待胡老汉解开这后续的话语。
胡上好仍看着文远,看着对方越发沉默和惊慌的眼瞳,他的情绪也越发同情甚至是怜悯,同样的还夹杂着明显的不知是对文远,还是对过往其他人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