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与爱意早已混淆,黄静恬不知道什么是爱,但她已经从二老婆,那个让她私下称呼自己为妈妈的。
常常在外人面前骂她,却从未打过她,也从未像她的爸爸黄老汉,和从小照料她的婆子那样羞辱她虐打她。
也常常会把,好吃干净的食物,丢到地上看着她吃完,没有人再会抢她食物的。
那个分外美丽,却分外暴躁,同样让黄静恬“恐惧”,却是让黄静恬心里想的口中念的。
那个口是心非,在过门前,未曾和黄静恬有任何血脉关系和情感的二老婆身上,感受到了,是黄静恬母亲,父亲,从小照料她的婆子身上,都未能体会的以善良为根基的爱意啊。
而此刻黄老汉,所以为的自己伪装成慈父模样,看似关心呵护,以欺骗着话语去掩盖大老婆死亡的真相,又用那死皮赖脸颠倒黑白的话语,去精神控制打压着黄丫头。
诡辩着说他黄老汉打黄丫头是为了她好,不听自己爹啊,汉子啊,儿子的话是要跟黄丫头那早死的娘一样活不长的话语。
在黄丫头如浮萍绿草般仍由风雨呼啸的摧残,仍由日晒天干的煎熬的人生中,除了二老婆被辱骂的隐藏中,所给予的关心与爱意下,黄丫头再无体会到任何的善意。
黄丫头也“恐惧”二老婆,但心里总想的是她,就连口里也念的是她,而总是被叫去屋里“教训”“欺辱”的也是她。
可黄丫头就是想靠近二老婆,她不知道什么是好,也不知道什么是爱。
但黄丫头就是莫名的,想要亲近着那漂亮的二妈妈。
黄丫头不知道什么是爱,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份亲密正是她对于二老婆的爱意,同样的也是二老婆因为自己的善意所开出的温良瘦弱,却又努力生存的小花。
可也正是体验过爱,又从未知晓过爱。
被温暖拥抱过的孩子,会更向往曾经体验的拥抱。
为了苟活,真正给予了爱与善的二老婆,却从未告诉黄丫头什么是好的,又什么是爱。
所以,在面对黄老汉那臭皮烂脸是非不分的说辞时,将恶意与凌虐,去仗着从小被打压,从未得到过真正的引导和教育的。
如白纸一般,又由着他们将恶毒凝成的黑墨,洒在身上泼在心灵。
把那思维已经模糊,观念已经扭曲的孩子身上,继续进行着毫无愧疚又堂而皇之的欺骗,把他们成年的恶,说成为孩子好的善。
黑的变成了白的,恶的又变成了善的。
可偏偏这些个从小在打压中苟活,在欺辱中麻木的孩子,仍会为了这点虚伪到看不清的光于温暖,去相信去渴望着拥抱属于自己的幸福,哪怕这份幸福是来自造就她们苦难的源头,她们依旧会如同飞蛾扑火般的祈求着那份几乎从未感受的爱意,亦或者说是灯火炙烤,将她们烧焦时所散发的,裹着“以爱为名”让她们走向最终的绝望与地狱前,所感受到死亡的温度。
所以,黄老汉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那虚假言语中,所流露的自我欺骗到自己都信以为真的言语,同样的诱导着向往着爱意的女孩跌入了,由黄老汉这个父亲亲手制造的更深更绝望的陷阱中。
黄丫头听着,小心翼翼的抬头看着,自己那向来梗着脖子粗着脸赤红着双眼,只是一味的挥动着拳头朝她殴打的父亲。
露出这样一副,为了她黄丫头的“未来生活”而良苦用心从而背负着骂名,也要让自己女儿“幸福”的好父亲模样和那听着就已经恶心自私漏洞百出的话语时。
黄丫头敢做的只是试探的抬着起头,再发现自己没有被殴打时,带着满眼的期待和渴望,却又见到黄老汉那俯瞰她的眼神中,带着止不住的厌恶嫌弃,同时又像是逗路边小狗猪仔的神色时,那份期待瞬间转为了失落,却也不敢表露着自己的想法,只是在原地小心翼翼,用眼角观察着她的父亲黄老汉的反应后,才敢继续点头。
去点头同意着,那些黄丫头根本听不懂黄老汉言语的意思,只知道说是她亲生母亲的问题,不听男人话才死的那么早的原因。
黄丫头不知道真假,但她无数次的看到,体会到,那些在黄丫头面前,趾高气昂的婆子,被家里男人殴打的淤青到睁不开眼迈不开腿的程度,却不见那些婆子有任何的反抗和抱怨的话语。
也无数次的感受到哪黄老汉殴打在她身上的痛苦时,那站在一旁,黄丫头日思夜想的二老婆在旁围观的“嬉笑”的表情和劝说的话语时。
对爱意的渴望和追求,就像不幸者无能为力的想从深渊中呼喊攀爬,最终一遍又一遍的陷入绝望中,而祈求着奇迹和幸福降临的可怜虫。
亦如是对待二老婆展现出来善良的信任,同样的面对黄老汉的言语。
不知是对爱的渴望,还是二老婆行为上的善良,却从未教会黄丫头分辨着善良与爱意,所照成的潜在原因。
黄丫头听着自己父亲黄老汉的话语,也便是毫不犹豫的相信了。
常年的打压与屈辱,早已形成的麻木与弱懦,退缩与讨好。
没人教黄丫头是非分明,只有在听到别人的话语后没有及时行动遭受的暴力和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