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舟鱼没理会他的质疑,蹲在冰箱旁又打字发了过去:「听说病人都需要营养,我给你煲汤吧!」
这回对面沉默良久,好几分钟才发过来一句:「不用吧,哥说你也没进过厨房……」
虽然一直遭受质疑,不过他们马上就组成小家,周舟鱼对他还是很有耐心的。
「小点爱我我爱小点: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做的!」
周舟鱼看着自己的微信昵称愣了愣,咬了咬牙还是换了,换成了比较隐晦的「我喜欢三鲜」。
这样他喜欢的人的名字缩写就体现了。
没一会儿,宿想又发来消息:「三鲜味的汤吗?」
周舟鱼心虚地盖住了手机,虽然说煲汤只是个幌子,但为了病人的健康,他还是要煲一个绝无仅有的汤来!!!
他把厨房里一直警惕地看着他的做饭阿姨推了出去,一脸淡定道:“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
只剩周舟鱼一个人,他决定做个山药鸽子汤。
虽然他平时喜欢吃些重口味的肉食,但心里也明白,应该给病人吃清淡养生一点。
于是在放调料的时候,只放了一点点盐,手忙脚乱地把整只鸽子塞进锅里,切了五六段山药也扔了进去,又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盒枸杞,往汤里丢了七八个。
周舟鱼盖上陶瓷锅盖,静等奶白色汤汁出来,再顺便伪造一下自己被烫伤的证据。
他躲开家里的保姆,蹑手蹑脚钻进了医护房里,找出一卷纱布来给自个缠了许多圈。
一切准备妥当,周舟鱼喜滋滋的,双手一拍就要起身,此时不经意间往隔间一看,顿时如雕塑一般静止在原地。
不知何时,陈漾和她堂弟陈信来的,又或者,他们一直在。
并且,周舟鱼的一切行为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陈漾近日太累,心理方面也过于压抑,只好叫来作为医生的陈信帮她看看。
才刚测完血压没说上两句话,医护房的门就被悄摸摸地咔哒一声打开,然后她的小儿子周舟鱼蹑手蹑脚地钻了进来,脸上还傻呵呵地笑着。
陈漾和陈信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一下没出声,等着看周舟鱼打算干嘛。
结果刚才尴尬的一幕就出现了。
周舟鱼一瞬间脑袋就宕机了,瞪着一双圆眼睛有点可怜巴巴的样子。
“这是想到了哪一出?”陈信心疼周舟鱼,忙给了他话语。
“我,我……”
要不说周舟鱼笨呢,编谎话也不会,捂着假受伤的手慢腾腾地走到了俩人跟前。
一脸诚恳道:“你们能不能别告诉别人?”
陈漾突然被可爱到了,所以也生了逗弄的心思,只说:“但我们总要知道你打算做什么才能为你保守秘密吧?”
周舟鱼咽了口口水,变得有点扭捏和担忧,因为怕陈漾和陈信接受不了,那更别说周思文了。
“妈妈,你之前说,我做什么都会支持我的,对吗?”
陈漾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只要不犯罪不伤害自己,妈妈支持小宝做任何事。”
这话说出来有点心虚,其实陈漾只敢答应周舟鱼这种话,因为她知道小宝再做坏事也坏不到哪里去。
不过万万是不敢跟周随说的,周随随了周思文,表面上斯斯文文,实则什么荒唐事儿都敢做,决定好的事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边的周舟鱼得了承诺,两手一叉腰,脆生生道:“我喜欢宿想,想跟他谈恋爱!”
这回轮到陈漾和陈信死机了。
周舟鱼把这话说出口后,脸上顿时一阵燥热,眨了眨眼,害羞地跑出了门。
一路小跑进厨房后,他又发现做饭阿姨有点鬼鬼祟祟的。
他心系自己做的山药鸽子汤,连忙去查看。
一打开盖子,醇厚的香味儿就进入周舟鱼的鼻腔,他顿时深感意外,本来已经做好了一塌糊涂的准备,谁知竟然!!!
难不成他是天选做饭之子?
这时做饭阿姨很没有眼色地提着一袋厨余垃圾想要出去,周舟鱼急忙拦下她,要求她评价自己做的这份山药鸽子汤。
做饭阿姨擦了擦额头的汗,装模作样地闻了闻,悄无声息地把那袋厨余垃圾挪到了外侧,不让周舟鱼注意到。
天知道她十分钟前进来时看到了那幅诡异场景,陶盖在非常凶猛的火势下咕嘟咕嘟翻转个不停,同时不停有灰白色的泡沫溢出来,一直流到她脚边,像女巫在炼制毒药……
已有54岁高龄的她在一瞬间做出反应,为了她家小少爷的面子。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装着一锅不明物体的汤锅塞进准备好的袋子里,然后将厨房打扫干净,把提前准备好的山药鸽子汤又放到灶台上,只加热了一会儿就溢出了香味。
刚想要把那一锅不明物体扔出去,周舟鱼就着急忙慌地跑进来了,在他自个的慌乱之下,竟然也没有发现做饭阿姨的不自然。
周舟鱼得到评价之后才把做饭阿姨放出去,满心欢喜地关了火,把里面的汤装进海绵宝宝样式的饭盒里。
「我喜欢三鲜:宿想,我去给你送汤,你千万别吃饭呢,这个汤可是炖了七七四十九个小时呢!」
另一边过了几分钟才回复:「可是距离你说要煲汤的时候才一个小时。」
其实周舟鱼也觉得煲汤的时间太短了,但是他迫不及待要表现自己,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宿想。
他没有回复宿想阴阳怪气的那句话,昂首挺胸提着保温桶就出了门。
20分钟后,周舟鱼又踏进了医院,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宿想病房。
“哎呀!你怎么这么用功!都还没好呢!”
周舟鱼赶紧上前把他的书抢走,再把汤端端正正地放到他面前。
他捧着脸看宿想,突然规划未来:“我们高考完就去新家住吧!都成年了,得独立了!”
宿想被噎了一下,疑惑道:“哪来的新家?”
“我买了啊!妈妈带我去的!”周舟鱼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本布局图。
宿想看着那页布局图,摸了摸每一个房间,再次向周舟鱼确认:“只是我们两个人的家吗?”
周舟鱼知道宿想没有安全感,想得多,他只有不厌其烦地一直给他肯定。
“没错!等我们那个啥之后,总要有自己的家,万一被爸妈撞见就不好了。”
周舟鱼十分害羞,一想到要和宿想谈恋爱,他就心跳加快。
但宿想一听,却不太明白,“什么之后?”
“你真讨厌!当然是恋爱之后啊,非要我说明白!”周舟鱼锤了他一下,又撑着下巴一脸向往。
宿想:“?”
他的唇角动了动,并没有提出质疑,也没有打断周舟鱼,垂下头默默喝汤,却再也喝不出来滋味。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笑了一下,难得直言夸赞周舟鱼:“你好聪明,以后再跟爸妈住在一起,确实不太方便。”
……
宿想的伤在家人的呵护下,恢复得很快,在高考前的一个星期回了学校。
这时候的班上,再也没有一个人会玩手机讨论游戏,但气氛依旧很好,梦想着未来。
周舟鱼同样也是,相比冷静的宿想,他每天都在幻想成为大人的世界有多精彩。
之前总是迷茫,完全看不到未来,现在有了宿想,他就想和宿想在一起,他报个和宿想临近的大学,他们依旧可以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生活。
当然,他并没有彻底退游,那天宿想发现他半夜偷玩游戏,把周舟鱼说哭了。
他就哭着把那些游戏卸载了,保证在高考结束前再也不碰。
高考的前一晚,周舟鱼睡在宿想的房间,他担忧地问:“如果我没考上呢?”
“那就复读啊,复读班早上六点到,晚上十一点下课,每周小考,一个月只放两天,强制住宿,不许带手机。”
宿想又补充道:“我应该能考上,到时候你只能在放假后才能看到我发的消息,当然,我也会跟你分享我大学生活的精彩照片,或许也可以成为你奋发图强的动力。”
周舟鱼捂着耳朵尖叫,还在床上滚来滚去,像是已经提前发疯了。
他当即背了一套数学公式,这才安心了点,“哼”了宿想一声,嘟囔道:“我才不会考不上!”
第二天一大早,全家人一齐出发,连周随的女朋友也来了,不,应该叫未婚妻了。
周舟鱼和宿想进考场前抱了陈漾和周思文,迎着他们珍爱的目光,奔向了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未来。
……
世界上没有最狂的人,但周家最狂的人莫属于出了高考成绩的周舟鱼。
虽然只能考个二本,但肯定的是,他能考上宿想目标院校旁边的那个,也还不错。
在这个漫长的假期,周舟鱼和宿想手牵着手走过了很多地方,也住上了只属于他们自己的家。
坐在落地窗前,他们相依在一起,很安静,没有人说话,但都听到了彼此内心的那句:
“我现在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