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能顺利出宫,其实是得摄政王允许的,否则属下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出来,不备宫里追查,还要费一番功夫的。”
林陌坚持让高湦先吃药休息,此时已经是第二日,来才候在高湦身边,他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将自己所知的事情悉数禀告。
高湦虽然早有猜测,但是亲耳听到来才说出来,心中没有欢喜,只剩下沁入心肺的苦涩,那点苦压在舌尖下,久久不散。
“所以,墨影之所以能及时出现,救下我们,也是他安排的?”
来才点点头:“是,摄政王临行前,将墨影留在京城,就是为了暗中保护您。”
“……”
他都记得,那日称病昏睡不能上朝也是故意的吧?
温朔衍故意任他胡闹离开,是因为他身边那个人吗?与那个人相比他这个替身傀儡,是不是屁也不是。他之所以让墨影留下来保护他,是因为什么狗屁的“一日夫妻百日恩”的可怜情义,还是可怜他,抑或是以保护之名的监视?他有想过有一天那个人会出卖他吗?
高湦缓缓闭上眼睛,将眼底的酸意强压下去。
他真想亲口问问温朔衍,到底想干什么!还想问问他,被挚爱之人背叛,是什么滋味?后不后悔?
反正他后悔了。
第五日的时候,墨影果然回来了。
墨影打从进屋就直接跪在高湦面前,就低着头,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高湦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心中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心底始终提着的那口气变得凉飕飕的,像被人用锥子戳了一个窟窿一样疼,疼得开口说话的声音都不敢大声。他自欺欺人地开口:“你先起来说话,找到摄政王了是不是?他只是受伤了,所以一时还不能回来是不是?”
“属下无能。”
墨影一句话,让高湦心中那抹疼瞬间穿透五脏六腑,蔓延至四肢百骸,整个身体都仿佛被撕裂了。
“你说清楚。”
高湦颤抖个不停,声音哑得不像话。
林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进来,见到他二人的表情,心下一沉,叹了口气走到高湦身边:“你先把药喝了。”
高湦看也没看,接过药碗,一口气喝完药汁,毫不讲究地用袖子在脸上一抹,死死盯着墨影,道:“你把话说清楚。”
墨影低着头跪的笔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每一下都像敲在高湦的心上的刀。
高湦眼眶又酸又疼,抬手覆在小腹上,急道:“还不说?”
墨影慢慢地从怀中取出了两样黑乎乎的东西:“这是属下在绝魂谷的灰烬中找到的。”
高湦看清那是什么的时候,心跳都跟着停止了。
高湦艰难地走到墨影面前,伸手将那两样物件接了过来,修长白皙的手指瞬间被染成了黑色。
本来白色的瓷瓶已经被烧得焦黑,瓶身却完好无损,瓶口也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那是他那日给温朔衍的解药。
高湦打开一看,里边的药丸果然原封未动。温朔衍根本没有吃这解药!
另一件是一条金色的腰带,已经被焦黑的灰烬染成黑色。高湦记得这条腰带,他与温朔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温朔衍腰上系的就是这条。
这条腰带,他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想扒都没扒下来,最后被温朔衍自己扒了下来,丢到床底下的。
那时温朔衍还骂他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