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剧烈地转动,她周身原本已经收敛的银辉再次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但这次不再是柔和的光晕,而是化作无数跳跃的、冰冷的银色光点,如同萤火虫般环绕着她和林邀月飞舞。
与此同时,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
积雪、房屋、疯狂的人群……一切都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变得模糊不清。紧接着,一段段破碎的、带着强烈情绪色彩的影像,如同走马灯般强行涌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
都是已经看过的东西,然而有一个被略过去的——那个醉酒男人死去的时候,他的母亲冲进来,抓住莉莉。
“是你!是你这个灾星!你害死我儿子!你还我儿子!”她哭喊着,那时候的莉莉呢,毫无感情的安静的站着,垂眼注视着这个妇女,像是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些往昔的片段,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剖开了温情脉脉表象下,那腐烂流脓的真实。这不是什么祈福仪式,而是一场持续了数年、建立在无辜者血肉和灵魂之上的、肮脏而残酷的献祭!
“不……不是这样的!”有村民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嘶吼,无法接受自己一直以来的“信仰”竟是如此丑恶。
“我们……我们都做了什么啊……”
“我的孩子……我当初为什么……”
“是大师!是那个巫师骗了我们!”
悔恨、恐惧、崩溃的情绪在村民中蔓延。那些围拢过来的村民停下了脚步,手中的石块木棍无力地掉落在地,他们看着彼此,看着雪地中央那个被银色光点环绕、昏迷不醒的小小身影,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他们,才是将灾厄带给这个村子,带给自己,带给这个无辜孩子的元凶。
林邀月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强行灌入脑海的影像带来的冲击力巨大,让她对莉莉的遭遇有了刻骨铭心的理解。那些画面中莉莉的恐惧、无助、挣扎与最终的麻木,让她心口阵阵发紧。
这就是“真实”。被莉莉以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展现出来的、血淋淋的真实。
环绕的银色光点渐渐平息,重新没入莉莉体内。周围的景象也恢复了正常,依旧是风雪弥漫的村庄空地。
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村民们不再疯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绝望和茫然。他们失去了一直依赖的“掠夺”手段,直面了自身的罪孽,未来该何去何从?
这个副本居然把人刻画的这么好,林邀月又开始想一些有的没的,现实里如果真的有的话,村民只会给自己拼命找补……就算血淋淋的事实在面前也是。
林邀月没有理会这些陷入崩溃的村民。她抱着莉莉,一步步走向村外森林的方向。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莉莉的安全,以及……想办法解除外婆身上的诅咒。霍姆虽然暂时退去,但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一次,没有任何村民敢上前阻拦。他们只是默默地、或坐或跪在雪地里,目送着那两个身影消失在风雪与森林的交界处。
再次来到森林边缘那棵古树下,狼姥姥巨大的银色身影早已等在那里。她看到林邀月怀中的莉莉,苍青色的狼瞳中闪过一丝痛惜。
“她强行解放了部分被污染的神性,燃烧‘真实’回溯过往,灵魂受损严重。”狼姥姥低下头,嗅了嗅莉莉的气息,声音低沉,“需要森林本源力量的温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