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念?”
林邀月霍然起身,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却忍不住发颤。万一不是她呢?万一这只是一场太逼真的梦,醒来后依旧是漫漫长夜,独她一人。
那女子闻声转头,细眉先是微蹙,随即舒展,漾开一抹笑。
陌生的境遇,熟悉的眉眼。
是她。
真的是她。
“林邀月?”宋念的声音穿过喧嚣的烟火声落进耳里,带着几分讶异,几分久别重逢的温软,“你怎么也……不过,很高兴再见到你。”
她身侧站着个素衣女子,闻声也看过来,眸光清透,与宋念并肩缓步走近。
千言万语涌到喉头,最后只凝成一句哽咽的“你怎么……”,便再也说不下去。林邀月偷偷掐了把大腿,尖锐的痛感传来,她才敢确信,这不是梦。那个曾陪她走过无数晨昏,是她半生平仄岁月里最亮一抹光的人,此刻就站在她面前。
“这是什么地方?”林邀月定了定神,目光扫过漫天炸开的新年烟火,“我不过是睡了一觉,睁眼就到了这里。”
宋念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她,轻声问:“你有好好生活吗?”
“我一直在好好活着。”林邀月垂眸,看着自己交叠的双手,“考上了想去的大学,认识了新的朋友……”
明明说着这样圆满的话,心口却像是被什么堵住,酸涩得厉害。旁人都道她活得风光,物质优渥,财富自由,身边从不缺人陪伴,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热闹是别人的,她的世界里,始终缺了一块。
“过年了。”林邀月抬头,看着漫天璀璨,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睡了一觉,醒来就见着了烟火,还有你。”
“你还记得我有个生病的朋友吗?”宋念忽然开口,侧身揽过身侧女子的肩,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
林邀月怎会不记得。
那个姑娘,是宋念从前每周都要去探望的人。她曾偷偷跟去过一次,隔着病房的玻璃窗,看见那个被宽大病号服裹着的女孩,正攥着床单,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血色,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就是她,谢千雨。”宋念的声音低了些,带着歉意,“可惜治了那么久,最后一场手术还是没成功……她走后没多久,我也来了这里。对不起啊邀月,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离开你的。”
林邀月看向谢千雨。
眼前的人,依旧是那副苍白朴素的模样,可那双眼睛,却比记忆里更亮了,像淬了星光的宝石,熠熠生辉。薄薄的唇瓣弯着,笑意温柔,明明不是明艳张扬的长相,却让人看着移不开眼,只觉周身的喧嚣都似被抚平,变得柔和起来。
与那日病房里的脆弱不同,此刻的谢千雨,身上透着一股沉静的力量。
“你好,我是林邀月。”林邀月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率先伸出手。
谢千雨浅浅一笑,声音温软,却带着一股通透的劲儿:“我听宋姐提起过你,林邀月同学,你好呀。”
晚风拂过,掀起她披散的黑发,衣袂微动,竟有种说不出的清隽雅致。
林邀月在心里惊叹,这简直是标准的白月光长相。
“饿了吗?”宋念打破了这片刻的静默,抬手拂去肩头的烟火碎屑,“我们正打算出去吃点东西。”
“好啊。”林邀月点头,对吃什么,她其实并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