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也是人啊?人和人都是一样,凭什么要你受苦?”
“那不一样,漂亮的娃娃是可以卖钱的。这娱乐圈就是这样,明星都是橱窗里的洋娃娃,做演艺经纪的就是打扮、保养、包装这个洋娃娃。所以洋娃娃当然是不能受一点磋磨的,因为谁都知道,只有好看的娃娃才能卖好价钱。我入这行的时候,我就对我的艺人就是这样,我一定会护着他,帮着他,要让他开心,把他养得漂漂亮亮的卖相才好,我才能赚钱。”
沈希言忽然正色, “所以,我也是你的娃娃吗?”
沈希言问的很突然,姜晓愣住。
“是。” 姜晓回答的很干脆。
沈希言愕然:”那卖娃娃的商人有一大堆娃娃,其中一个最漂亮最和她心意的娃娃,她帮他洗去污秽,治好伤疤,耗费了她最多的心血和爱意。这个娃娃和其他的娃娃对于卖娃娃的商人来说,会不会有所不同呢?” 沈希言用充满希冀的眼神看着姜晓。
“不会。娃娃都是要卖钱的,一手交货一手拿钱,一起都是为了交易,哪个都一样。”
“可她明明说过,她喜欢这个娃娃啊?”
“娃娃的用处就是讨人喜欢,最漂亮的娃娃当然是连卖娃娃的人也会喜欢的,但是卖娃娃的人心里清楚,娃娃不属于自己,总是要卖给顾客的。”
他的眼神黯淡了,“好,那我明白了。”
沈希言的眼里噙着泪,把手里的姜汤递给林蓁,“那你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沈希言转身离开了,姜晓端起姜汤,大口喝了下去。
热辣的暖流瞬间抵达她的脏腑,隐隐一丝甜味返了上来,当年姜晓在衡店煮姜汤,便会放一点红糖,他倒是还记得,不知是这暖意还是这甜味,姜晓忽然感觉到身上一阵发冷。
说来奇怪,刚才她在湖边一着急,连冷都没有感觉到,现在喝了这碗热热的姜汤之后,竟忽然觉得冷了。
她打着寒颤,脑子也有些晕沉,姜晓本来没觉得的什么,可这时候沈希言刚才的话又在她耳边响起来,让她在这个厚厚的毛毯的包裹之下,生出一丝自我怜惜的酸楚来。
所以温暖到底是会让人坚强还是软弱呢?
姜晓把毛毯裹紧,蜷在在守林人的椅子上,看着手里的姜汤。
刚把沈希言签下来的时候,姜晓最重要的工作还是做黄依然的助理,她在衡店租了一间房子。沈希言当时还只能演演小配角,剧组给他的酒店的预算也很有限。所以沈希言便搬过来和姜晓住在一起。
那时候虽然沈希言是艺人,姜晓是经纪人,但因为那时候黄依然非常抢手,好几个剧组忙得不可开交。而沈希言演一个小配角,戏份并不多,所以姜晓是起早贪黑,而沈希言反而是做2休5,清闲的很。他们就住在衡店一个小房子里,姜晓天天出去工作,沈希言就一早出去买菜,收拾房间,在家看看剧本,等着姜晓从剧组回来一起吃饭。日子过得简单而平和,实在是再好不过的日子了。
后来不知道怎么沈希言拍戏的路透被人发到了网上,便时不时有人来拍他,直到沈希言第一部戏上的时候,和一个短发女生在街上散步的照片便被发了出来。
照片拍的非常模糊,狗仔们并没有猜出来沈希言的女伴是谁。只是冯楚威一眼便把姜晓认了出来,也很快猜到了姜晓和沈希言的关系。经纪人和艺人谈恋爱,还是刚出道的新人,如果被爆出来,沈希言就是自毁前程。
没有别的办法,姜晓只能立刻和沈希言分手,她把衡店的房子退了租,回到沪城,也答应了冯楚威再也不和沈希言联系。
姜晓站在窗外看着沈希言离开的背影,他确实是最她漂亮的娃娃,可是她现在意识到她和沈希言的距离,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越来越近。这种距离已经到了危险的程度。她必须要马上遏制,否则,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这山里的雨来得快去的也快,姜晓从小屋里出来,雨便差不多停了。
姜晓回了林蓁的房车,林蓁正裹着毯子拿着姜汤,在沙发上坐着,看上去已经好多了。
“金姐,亏得是你,当时我冻得眼前黑了一大片,话都说不出来,幸好你后来又给我拿了几条毯子来,这山里比想象的冷多了。”
金悦荣笑着把林蓁的毯子掖了掖,“带了你这么多年,这些经验还是有点。”
林蓁抬起头来,看到姜晓上来,“姜晓,也谢谢你,这么晚还过来帮金悦荣的忙。”
姜晓听着这话,瞬间明白了金悦荣的套路,文君说的没错,这金悦荣的确是千年的狐狸。
姜晓往窗外探头一看,成哥正在外面和工作人员交代着导演一会儿的计划,
“不只是我,成哥也帮了不少的忙,这姜汤就是成哥帮忙弄来的。”
“是吗?成哥可是一直跟着郭导的老人了,可要好好感谢他。诶,我听见他声音了,他是不是就在咱们房车外面啊?姜晓,你请一下成哥。”
姜晓打开房车门,把成哥叫了上来。
她身上的毯子退下来,只留一件衬衫,坐在门边的椅子上,整理起刚才给林蓁御寒的毯子。
成哥从外面进来倚在门边,“林蓁,导演说了,一会儿再补几个远景,我们今天晚上就完事,大家就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