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叶长赢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小月只觉得头疼,她并不知道实情,只道叶长赢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才将温时琰气走了。
于是她便说:“夫人,奴婢让您轻声细语说些好听的话可不是这般说的。公子若来到了咱们这屋,您只管说‘夫君忙了一天的公务,必是累极了,我来替您沐浴更衣’或说‘我来替你揉揉肩’。倘若公子不拒绝,你便……”
“小月。”叶长赢只能打断她道,“依你之言,是我将你家公子气跑了?”
“夫人……”
“你不必再说了,”叶长赢道,“我告诉你,你家公子性格古怪得紧,我既没有惹他,也没有恼他,他便自己走了。”
“往后就让那个周如攸来饲侯他罢,我是没法儿饲侯他了,你去告诉他,让他写一封休书将我休了。”
“夫人,奴婢话中并无此意,奴婢只是……”小月噗通跪地,一副要哭的模样。
叶长赢才发觉自己语气重了些,她也不知自己怎么就对一个丫头发起了火。
保命都艰难了,还不收一收你那暴脾气!叶长赢在心中狠狠骂自己。
面色也缓和了下来,对小月说:“你起来吧,我并不是要责怪你。只是夫君的脾性我实在有些捉摸不透,他方才就一语不发坐在这里,临走时才说了句‘鸡汤不错’,这让我更加疑惑不解了,难道这句话是非说不可么,而且非得是他亲自跑一趟?”
小月原本一副愁眉苦脸、泫然欲泣的模样,听到叶长赢的最后几句话,她便面露喜色,道:
“公子只是不善言表,并不是没有将夫人放在心上。这样,明日咱们再熬一碗汤给公子送过去,送汤时您可以提出为公子揉揉肩,待公子书写时,您也可在一旁为他研墨。”
一听到“研墨”二字,叶长赢立马便想到了周如攸替温时琰磨墨的场景,心道:早有人替他研墨了,我还凑什么热闹。
但也不想扫小月的兴,便说:“明日的事明日再说,我要睡了,你也早些睡。”
这晚,叶长赢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她并不是很清楚,可黎国府这座牢笼她是一刻也不想呆了。
叶长赢好不容易睡去,却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下着瓢泼大雨,她骑着一匹马在雨中狂奔,不安的心里夹杂着一丝喜悦。
“你逃不掉的。”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她不敢回头,拼命挥动着手中的马鞭。
“你逃不掉的。”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一只湿漉漉的大手从身后掐住了她的脖子。
“啊啊啊……”几声惨烈的惊叫划破夜空。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叶长赢睁开眼时见小月满脸担忧的看着自己。
她才知自己只是做了一场噩梦,可梦中的场景还是令她感到后背发凉。
那个阴沉得令人发毛的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
是他!叶长赢不禁惊出一身冷汗,他为何在梦里也不放过自己?
想起她第一次逃跑时他用利剑抵住自己的脖子,他当时那个眼神,叶长赢现在想起来都有点毛骨悚然。
“你逃不掉的。”这个声音又再一次在她耳边响起。
难道她真的逃不掉了么?
叶长赢痛苦地捂住耳朵,想放声大哭却又流不出半滴眼泪。
看着她这副模样,小月又惊又怕,心想她怕是鬼附身了,但又怕她是旧疾复发。
赶忙派仆妇去叫医师,自己则跑去找温时琰。
等温时琰和医师等一行人急匆匆赶到时,叶长赢却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医师替她把脉时她才又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看到床边围着一群人,她略显惊讶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夫人,你近日身体可有不适之处?”医师问。
“我身体好得很,没有什么不适,只是夜间做了点噩梦,许是把小月吓着了,才去惊扰你们。”叶长赢从床上坐了起来道。
医师沉吟了片刻后道:“夫人往后夜里定当早歇,以安心神,切莫过分忧思。”
医师走了,但温时琰仍然站在原地,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经历了昨晚的噩梦,叶长赢现在与温时琰处在同一个屋子都觉得窒息。
她只希望他能快点离开,可温时琰却向前一步,坐到了床上,说:“你晚上若是睡不安稳,我就叫人送安神香过来,母后那边你也不必去请安了。”
他今日的声音较往日倒柔和了不少,只是与梦里那个声音还是有几分吻合。
叶长赢不禁感到后背发凉,不自觉将身体往后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