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下人便端来了笔墨纸砚。
帐中的烛火一夜未歇。
次日一早,恒世渊便派人取走了叶长赢画了一夜的图纸。
用过早膳,叶长赢便躺回了榻上。只是并无任何睡意,她便闭眼想着心事。
她从黎国府逃出之日距今也不过一月有余,只是现在回想起来却恍如隔世。短短数十日里,她经历了太多的事,多到让她以为这只是一场又一场接连不断的梦魇。
往后还要经历多少人和事,才能有个安稳的日子!
思至此,叶长赢便不禁觉得眼眶酸涩。
罢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她拭去眼角的清泪,翻了个身蜷缩起来。心中默默地想:“但愿一切都能顺利。”
在榻上躺了许久仍无睡意,叶长赢便索性坐了起来。在屋里呆坐了片刻便套了衣裳走出帐外。
今日的天气依然晴朗,暖丝丝的日光洒在身上,紧绷着的一颗心也得到了些许抚慰。
叶长赢的目光不由自主望向了远处北蜀国的方向,可苍茫的天地哪里望得见远处的那座城?
心中不禁道:“北蜀国灭亡那一日该是怎样一副惨烈的景象?”
当时,她被接去北蜀时战事已然结束,城中已被清扫干净,只是隐约还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
北蜀城中的血腥味尚未消散,然而,不久之后也许会有另外一个国家在那座老城里以同样惨烈的方式灭亡。
这场战争注定是永无休止了么?
倘若没有战争,她大抵还是那个衣食无忧的承胤朝公主。而那个弱小而坚韧的北蜀国公主也不会因报家国之仇,毅然决然将那张秘卷塞给她。
将报仇雪恨的希望寄托于一个同样弱小而笨拙的女孩。叶长赢满口答应着接过那张秘卷,也只是为了不忍让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女孩含恨而终。
只是令她没想到,这张秘卷有朝一日却成了她的保命符。
至于她那所谓的姑母,她在青陵城时也听说过一二,只是听到的传言却是:当初嫁进北蜀国的并非什么长公主,而是宫中的侍女。
当时的叶长赢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与这个远在北蜀的女人产生任何交集,所以并未去关心这些传闻的真假。
不过她敢肯定的是,承胤朝与北蜀国确实有过一段联姻。
至于嫁的是不是真正的公主,除了已经覆灭的承朝大概再无人知晓真相。
这就好办了。
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取得恒世渊的信任,而恒世渊关心的也不过是那封秘卷之中的秘密。
只要让对方觉自己这封秘卷来得合情合理,那么她的计划有十成也算完成了四成。
剩下的,便是等待了。等恒世渊派去的人将所有水源都找到,他对她便再无任何怀疑的理由了。
只要能得恒世渊的信任,她后面的计划就会顺利很多。
正午的日头摇摇晃晃来到了头顶,这大概是一天中最暖和的时候。叶长赢身上不禁微闷出了一层汗,她只得转身进了帐子,让下人去烧沐浴用的热水。